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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好生无趣,跟你开个玩笑你都不愿意配合。话说回来,虽然四百年前我曾为你师,两百年前你却又为我师,闻道有先后,论理佛爷现在该当唤你一声师傅。”
孰师孰徒倒没什么要紧,他此刻心中高兴,竟忍不住生起了戏谑之意,还把这想法干脆表现在脸上了,风情便不加反驳,只是含笑等他说出下文来。
“论修为佛爷的确不如你,只是你虽然修行了四百余年,却放不下心中执念,难以重返仙道。佛爷我比你洒脱,比你早登仙道,比你福缘广,比你寿命长,因此这徒儿两字还是唤得起的。”
风情但笑不语,任由他自说自话,这梵空和尚一百多年前就已经羽化飞仙,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享有永恒的寿命,而自己尚在轮回,他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你本姓风,情这个名字却是佛爷替你取的。世事皆论因果,你原本位列仙班,却因为情劫而入世,过往数百年来,你虽然潜心修炼,修为堪比天仙,且生老病死之苦皆都尝遍,却单单对这情字过于执着,空有道心慈悲,终归还是于成仙无补。”
风情神色一黯,视线透过林间的空隙眺望,几百里外,西岭雪山巍然耸立,亘古未化的积雪泛着森冷的白光,有谁会知道,那一方不毛之地的下面竟然会埋藏着一个秘密
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梵空见状,一脸的正色又不禁化作嬉笑,长叹道:“你这人向来温和慈悲自控内敛,几百年来都是道心清明,从没见你被任何事物干扰心智,怎么偏偏对这雪山念念不忘”
风情不语,却暗叹一声,一百多年前,就在脚下的这一方巨石之上,一对至交好友把酒论道,那时候的自己是何等的洒脱快意,如今所受的羁绊竟是因为那日的一场赌局。
那时候梵空刚刚飞升,风情与他把酒之时,他忽然间笑道:“因果循环,孽缘天定,你这一生注定会被一位女子羁绊,如果能放下执念,便可以重返仙道,反之则永堕轮回”
梵空的话像是酒后戏言,风情却有些不信,虽说情之一物历来便是修仙的大忌,但他自认为道心清明,怎么可能会因为女子而耽误修行于是出言反驳。
梵空便嬉笑着非要用那人与他打个赌,他那时候须眉皆白垂垂老矣,又自认为心如磐石,便随着好友来到这西岭雪山,打开结界进入秘境,见到了那已死之人的肉身。
“这女子便是你命中的劫数,你因为这女子而入世,她便是你难以飞升的羁绊。”
对于这女子的离奇身世,风情早就有所听闻,虽然印象深刻,感慨良多,却并没怎么放在心上,那日的惊鸿一瞥,不过是一瞬之间,又听梵空说了自己与她的前缘,她竟似在心中扎下了根,回到仙谷后仔细思量,心性使然之下认为可以逆行因果,只要苦心修炼,即使不历情劫也可以重返仙道,以后的一百多年,他越加的苦修,谁知越是逃避,反倒越是被羁绊。
“佛爷约我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给我听”
此刻被他说中了心事,风情神色一敛,声音中透出些许的不耐。
“佛爷在三十三天之上等你太久,这才下界来看看,谁知你竟然会如此,一百多年来都放不下心中执念。你命中的劫数是个已死之人,虽然你二人因果匪浅,算是孽缘天定,你要成仙,却也容易的很,一个字,忘情丝缠身,总是痴心人,毋宁相忘,少向忧与伤,这话你可明白”
这一个忘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又是何其的困难若是不能忘却,这太过长久的等待,这销魂噬骨的相思,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尽头听梵空摇头晃脑的说完,风情的心中越发黯然,不愿再听他多说什么,却微微一笑,化作一道白芒冲向天际。
留信约自己前来相见,来了又净说些让人烦恼的话,这厮果真是有心戏谑。
“一百多年不见,还是去我谷中把酒论道吧”
他的话语遥遥传来,人早已经到了几十里之外。
“喂你先别走,我还有正事没说呢”
梵空大叫一声,化作一道青芒紧随,拼尽全力,却始终落在他后面。
“哼哼走得好就叫那些人铲平雪顶,埋葬一切孽障好了”
“你说什么”
风情极速返回,难得现出着急的神色,那里可是有他心心念念之人,容不得别人破坏,他疾言厉色,脸上也平和不再,这素来温和稳重之人,此刻竟然会大失常态,可见心中的在意。
梵空却不说明,反倒嬉笑着上下打量他一番,不论是山崩石裂于眼前,还是遇到何等厉害的妖魔,这副模样可是很难见到的,想来几百年都不曾有过了,直到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且又举起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似乎要使出某种厉害的术法,这才讪笑道:“人间忽然兴起一个传闻,说今日午时雪顶之上会有绝世法宝现身,刚才已经有上百人赶往”
“你怎么不早说”
“我昨夜就约你相见,是你自己来的晚了,她要是真的有事,你还要怪我不成”
想这梵空是个爱搞怪之人,也是个急惊风,凡事到了他的手里,再简单的也要变得花样百出,昨夜虽然见到了书信,却当他有心戏谑,又在故作神秘呢,谁知会是为了这件事情虽然那里躺的只是她的一副肉身,却也容不得别人伤害一丝一毫,风情冷哼一声,匆忙往雪山赶去。
梵空连忙随在后面,嘴里边咕哝道:“他们不得法门,没那么容易进去的,你以为我就这么不知分寸么喂这厮好快的腿脚,等等我”
“喂,你也不问问我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风情无暇理他,他便自言自语道:“其实是这么回事,佛爷我飞升之后遍访天界好友,在三十三天之上与人把酒论道,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而人界已经过了一百多年。那一日我打坐间忽然心有所动,想起了人间的至交好友,便下界来寻你,本想着先享受一下珍馐佳肴,谁知会在酒肆中听到这件传闻,原本想要自己去凑个热闹,仔细一想,又觉得此事大有古怪,这才赶紧通知你前来。”
只是他生性喜好玩乐,便偷偷潜入仙谷留书一封,风情即使不来赴约,他定然也不会坐视不管的,虽然他极度的不愿意承认,但是他这徒儿的本领的确要强他几分,他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两人一前一后,在空中极速飞行,这一番话虽然很长,但是他口中说的极快,待到最后一个字说完,也不过是片刻之间,暗叹这厮真生了一张好嘴皮子,啰哩啰嗦絮絮叨叨的,风情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梢。
西岭雪山已经到了,两人早收起神通落下身形。
山尖上银辉皑皑,万年不化的银雪不知堆积了几丈厚,寒气冷冽,似乎亘古以来,这里便是一片不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