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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帅干笑了一声,道:“你也下来了我这还没怎么样呢”
荣令其的脸在星点的火光中映照的颇为奇怪,他并没有回答孟帅问候的意思,自行跨出篮子,在石壁上一按,咔嚓一声
拴住篮子的四根绳子,同时截断,篮子受力,无声无息的委顿在地上,从一个维系生命的宝贝,变成了一个死物。
孟帅怔了一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叫道:“你干嘛呢你把后路断了”
荣令其摇摇晃晃走进横洞,道:“你进来。”手缓缓地举起。
孟帅下意识的跟上去,钻进洞中,道:“你要”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
巨大的响声震得他一瞬间失聪,就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土地都在震颤,这种动静唯有大地震的时候可比。他手中的火折子被震得飞了出去,四周登时一片漆黑。
黑暗中,他只觉得细小的微粒溅射在脸上,挂的生疼。
又地震了
孟帅心中战栗,慢慢靠向墙壁,好像只有墙的支撑,才能让他感觉到踏实。
倏地,一丝火苗亮起。
火光中,荣令其的脸比适才更诡异了。
孟帅道:“刚刚怎么啦”声音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丝嘶哑。
荣令其冷冷的将火光伸向身侧,火光映照下,刚刚出口的横洞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被巨大块石填死的石墙。
孟帅只觉得心头堵得慌,道:“你把竖井填死了”
荣令其道:“不填死,等着人追下来么先祖设计的时候,用来填井的都是方圆丈余的巨石,从上到下就一根石柱,挖都挖不开。除非是用火药或者请来封印师,用大力开山印硬开,不然谁也奈何不得。”
孟帅心头不是滋味,突然道:“小末呢小末还没下来。”
荣令其道:“嗯。”
孟帅气道:“你嗯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她撇下”
荣令其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带她走了”
孟帅一时噎住,这才想起,从始至终,荣令其仅仅表达了可以带他出去的意思,至于小末,他是提都没提的,所以现在将小末一人扔在上面,似乎也顺理成章。
然而即使如此,孟帅心中还是堵得慌,道:“干嘛要分的这么清楚一共不就咱们三个人么带她下来只是举手之劳,却胜造七级浮屠,何乐而不为啊说到底,她姓荣啊。”
荣令其神色微跳,露出了一丝狰狞,道:“是姓荣,不是姓荣的,还找不到这里呢。姓荣的杀姓荣的,分外狠些。我身上最深的一道伤口,是我嫡亲的叔叔留下来的。你来说说,你们这群姓荣的堵在我祖父的老宅,是为什么来的”
他一只手支持着墙壁,语气带了几分被背叛后积蓄的恨意,直直的盯着孟帅。
孟帅又是无言以对,说到底,虽然一笔写不出两个荣字,但那边确实是为了抢荣令其的东西而来,是敌非友,就算小末,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荣令其别说抛弃她,就是杀了她也不算是错。
可是
孟帅苦笑道:“小末还什么都不懂,也不算是”
荣令其道:“倘若她懂事,我说不定还愿意带她下来。姓荣的,第一要有一颗良心,若是没有,退一步,有一肚子智计也还罢了,倘若智计也没有,那最少还要有一副胆量。这些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去忍她”
孟帅被他噎的无奈了,本来一肚子不满,又觉得没有发作的理由,只道:“兄弟好歹她也是个妹子”
荣令其道:“是你亲妹子”
孟帅摇摇手,道:“不是。”心道:你眼睛长哪去了没看她比我大吗
荣令其背转过身,道:“就是你亲妹子又如何就是我的亲兄弟姐妹,又谈得上什么可靠你的天份也不过略好,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天才。看在你年纪小,造就的余地大,荣家又实在是无人,我放你一线生机。你若不要,就在这里等死吧。”说着扶着墙壁,拖着受伤的脚步,一步步向隧道深处走去。
孟帅望着他虽然艰难,但仍挺得笔直的背脊,倒也生出一丝钦佩。他心中也知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还是且顾自家为好。当下顺着他高举的火光留下的路标,一路追去。
四十三地底行
通道内一片死寂,只余下两人的脚步声。
孟帅的脚步比起不会武功的人显得轻些,但远不如那些轻功在身的人物,包括受了重伤的荣令其。
荣令其的喘气声短而急促,显得受了不轻的伤,但脚下的脚步声仍然轻不可闻,只是他似乎有一只脚受了伤,落地时有微妙的差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荣令其突然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孟帅脱口而出道:“孟帅。”
荣令其道:“孟帅,你是家里的老大么”
孟帅心道:什么和什么,跟我是老大有什么关系当下胡乱答道:“是啊。”反正他叫孟帅这个名字的时候确实是老大,也是独生子。
荣令其道:“孟帅,你读过书么”
孟帅回答道:“读过几本。”
荣令其道:“那你可知道,如今的世界,是何人天下”
孟帅这才摸到一点脉络,道:“大概是大齐的天下”
荣令其大怒,转过身来怒喝道:“什么大概四百年来,九州哪一寸土地,不是我大齐的天下你吃着大齐的米,喝着大齐的水长大,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何等可耻”
孟帅摸了摸鼻子,道:“好吧。”
一听荣令其的口气,孟帅就知道他的立场,这等信念坚定的人物,一般言语说不通,不惹他就是。
不过大齐已经立国四百年了那还真了不起,从中国历史上来看,最强盛的王朝生命力也就不到三百年,加起来四百年的两汉中间断过一次,相当于从头来过。
怪不得要亡啊。
是它的寿命到了吧。
荣令其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孟帅的表情,只是他愤怒过后,自己也觉得一阵无力,道:“只是,现在国家偶有小厄”
说到这里,他终于无法自欺欺人,狠狠的一拳打在墙上,喝道:“都是那群乱臣贼子的错好好的一个国家,竟给他们祸乱成这个样子。”
孟帅摊手,这些大事他一点也不熟,钟少轩很少讲起,水思归就不说了,至于其他市井传言,大概跟“皇上坐着金马桶”差不多。
荣令其道:“你年纪还小,我跟你说这些忠君爱国的大道理,你也不懂。但你要知道,君王如树干,我等如枝叶。乱臣贼子如书上寄生的蔓藤。蔓藤肆虐,树干会枯萎。枝叶又如何能够生存”
孟帅道:“所以只有让枝叶枯萎救树干,没有让树干枯萎救枝叶”
荣令其语气中露出几分惊喜道:“你能懂得这个道理吗”
孟帅心道:我懂个屁,只是顺着你说罢了。
荣令其道:“蔓藤与树木,早是不共戴天的情势,我等若不能铲除疯狂肆虐的蔓藤,树木枯萎迫在眉睫。”
孟帅道:“那若是那些蔓藤本是树中长出来的呢把蔓藤抽掉,树干就空了,还不是要枯死”
荣令其怒道:“你你说”
过了一会儿,荣令其苦涩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外面不熟,就是王畿四州之中,也有无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