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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赫点了点头,转眼看到他神色颇为憔悴,想来这一路吃得苦头不小,“孙承宗和熊廷弼他们都很挂念你,你一定要平安无事”说完转身穿窗而出。
看着微微颤动的窗棂,不由叹息,“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好。”
想起和叶赫相识以来,历尽重重艰险从不相弃,步步荆棘却始终伴随,不由得喃喃自语:“将来我若有仰承天命指画山河的一天,朱常洛的卧榻之侧,必有你们放心安枕的一席之地。”
近乎自怨的发泄一下,心中郁闷的沉重竟然消去很多,转身上床倒下,一枕安眠。
自从申时行和王锡爵致仕以来,科考一案中闹了个灰头土脸的沈一贯,终于凭借多年来练成的混事技术,力压赵志皋和张位成为内阁首辅。自上任以来首辅一职让他干的是游刃有余,左推右挡,活似沾了油的一只葫芦,可与他混风的风生水起的情况一样,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名声一贯的不佳。
此刻内阁中赵志皋已请了病假,内阁中除了张位,又多了两个新人,一个名叫沈鲤一个名叫朱赓,沈鲤是万历挑的人,而朱赓是沈一贯挑的人,而张位是申时行的人,所以这个新内阁很热闹。
此刻文华殿中,沈阁老的眼盯着案上一个锦盒,一脸的神情凝重。身为内阁首辅,自然知道能用锦盒承放奏疏的人,除了一方巡抚之外,只有宗室贵胄才有这种资格。看着盒上的火漆封口,沈一贯神色变得精彩无比,他知道这个折子应该以最快的速度交到皇上的手中。
盒子上的封签,正是今天已被押解到京的睿王朱常洛想起这个自已教过几天的皇长子,他没有忘记几年前在梨香馆中万历是用何等语气告诫过自已,依他来看,若说这个皇长子在皇上心底没有任何份量,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而近年来朱常洛的所做所为,连他自已都极为忌惮不敢轻易招惹,一想起这个事,沈一贯就恨得李延华牙痒,这个猪一样的东西怎么就敢瞒着自已捅出这天大的蒌子来
头前一个小黄门提着灯笼引路,黄锦一身便衣,慢悠悠回自已老窝休息的时候,忽然身边一阵凉风吹过,不知为什么黄大太监忽然就停住了脚步,这风怎么就这样熟悉呐
第一百零一章讯问
时近腊月的北京城,接连几天下了大雪,天寒地冻挡不住心急如焚,黄大公公一大早就被某人几乎是拖着来到了内阁处理公务的文华殿。
自从昨夜那一阵风刮过之后,黄锦的心情一直很忧桑很忧桑。
此时天时尚早,文华殿内除了留守的几个守卫,静悄悄没有一个人,黄锦未语先叹,“看吧,咱家说此时来得还早,让你耐心点,可偏偏就这般猴急沉不住气。”
被埋怨的叶赫也不理会,转身便要推门而进。
“哎哟祖宗这个地可不是随便人能进的啊。”内阁重地,等闲人连靠边都靠不上,也就是黄锦身为司礼监秉笔大太监位高权重,终日往来内阁与乾清宫,守卫才没有阻拦,换成别人根本没戏。
既便是这样,见叶赫这般轻举妄动,黄锦顿觉一阵头皮发麻。
叶赫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些,自从昨天从黄锦处得知万历并没有见过朱常洛的锦盒密奏,这个意外顿时使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密奏对朱常洛意味着什么太清楚不过,有了这个东西,朱常洛做的一切都成了有理有据,没有了这个东西,朱常洛就坐实了敛财自肥,悖逆犯上的大罪。
“公公,劳烦你在这看着,我先进去看一眼,有人你就咳嗽一声,我立马出来。”说完不等黄锦答应,叶赫矫如狸猫一样一闪身就没了影。
“哎哟这个猴崽子,咱家早晚得让你们折腾死”黄锦一声没埋怨完,再看叶赫早就没有影了,气得直瞪眼,对于这个家伙他是半点脾气没有。
后天就是睿王开审的日子,李延华、王有德等一干与本案有关的人等也都到齐。与以前不太相同的是,这次御笔钦点了两名刑部主事,主审王之宷,次审王述古。
今天二人凑在了一起,各自翻看了一番李延华、高学东、以及王有德诸人的证词,令人奇怪的是山东巡抚周恒居然也上来凑热闹,力证朱常洛从自已手里强取了五千兵军辎重,这个突如而来的猛料顿时让两位主审为之侧目
本来这个案子并不难审,说白了罪名也不大,不过是证明睿王私自开矿,敛财自肥而已,说到底睿王只要承认有罪,最多落个几句申饬,除了名声扫地不太好听外,别的也真的没有什么了,可周恒的证词突然提出了五千兵马的事,顿时让这个案子性质大变,凭空生出许多波折。
这两事一联系,王之宷顿时笑眯了眼,他是有心人,自然巴不得这种证据越多越好,嘴角挂着一丝阴笑,心中暗暗盘算不停。
王述古皱了眉,“王大人,你看睿王爷象是个要谋逆的人么”
果然是个审案的积年行家,一句谋逆,直指核心。
翻着证词的手忽然慢了下来,王之宷和张述古同部为官多年,二人平日关系谈不上有多好,但是这次二人同审一案,不得不多加敷衍,沉默片刻,“依述古兄所见呢”
对于王之宷来回踢皮球的手段张述古很是不悦,瞬间沉下了脸。
“这次是我奉了皇命去鹤翔山主持搜察一事,依我所见所闻,开矿之事确凿无误,可五千兵马没亲眼所见不敢置喙,但仅凭这几点就说睿王有悖逆犯上之心却是有失偏颇,依我看来周、李两位所说可信程度难免要打个折扣。”
王之宷冷嗤一声,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蔑视嘲讽,“述古兄说的很是,他们把咱们刑部的人全都当傻子了,在他们心中大约以为天底下就只他们两个最聪明。”
万没成想王之宷会用傻子来形容这两个人,王述古有些忍不住想笑,可是王之宷随后的一句话让他瞬间笑意全无。
“此地只有你我,话不传六耳,王大人,我倒有一句实话和你说说。”脸上笑容敛去,换上来的尽是刻薄阴冷,“要我说句先见之明的话,这个睿王爷就算此时给他断个悖逆犯上的罪名,胜过他日后篡位谋反”
能在这京城里当官的,有没权的,有没钱的,也有没势力的,你可以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唯独不能没有心眼。
绝不缺心眼的王述古闻言又惊又怒,火烧屁股般一跃而起,“你你好胆睿王有恩于京济两地百姓,对这等贤明之王怎敢如此信口雌黄,单说你身为刑部主事,当知大明律法,诋毁王子,当夷三族再敢说一句这样疯话,明日金殿之上我必参你一本”
话不投机半句多,王述古不敢在这再多呆一刻,生怕这个王之宷再说出什么吓死人的话来,面如土色的狼狈去了。
王之宷铁青了脸,冷笑道:“我呸针鼻大小的胆子,能成什么事业”
文华殿上黄锦瞪着沈一贯,圆白胖脸上神色阴晴不定,站在他身后的叶赫眼光恍如实质,恨不得化成利剑在沈一贯身上穿出几个窟窿来。叶赫进去翻了一早上空手而返,到底也没有找得到那只锦盒。
沈一贯的一张脸更是拉得比长白山都长天地良心,他真没敢将那只锦盒怎么样,他即不蠢也不傻,更不缺心眼,所有折子入朝后都有内监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