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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叶赫的这句话引起了朱常洛的注意。据他所知,父汗这个称呼,只有蒙古草原和北方关外女真一族部落首领才能有的尊称,只是不知这个叶赫是建州女真还是海西女真
“你是建州女真还是海西女真”朱常洛开门见山,这个问题很重要,从心里讲他不愿意和怒尔哈赤有什么瓜葛不清。还好他运气没有那么坏,在得知叶赫是海西女真叶赫部小贝勒的时候,朱常洛松了口气。
“你即问了我的来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的也来历我也得知道。”对于朱常洛的身份叶赫不是没想过,也想过这个小孩没准是什么太子皇子的可是再细一想,立马就把这个念头给否了。
原因很简单,若是朱常洛是皇室中人,就冲那日在永和宫所见所用之物也不太象,那些东西说好听点叫朴素,难听点说是简陋也不为过,最主要小孩与那女子双双中毒,身边却连个守护之人都没有,那里有半点贵人样子。
“我不想骗你,也不想告诉你。你叫我朱小七吧”不是朱常洛不仗义,故意藏头露尾,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自已锋茫毕露已经连累了母妃中毒,在确定某些东西之前,他不想对任何人表露身份。
对于朱常洛的不实在,叶赫难免有点愤愤然。但看到朱常洛瞧向自已的眼神明显带着歉意的时候,不知为何心中一软,罢了,没准人家真有的什么难言之瘾,大丈夫何必去挖人隐私。叶赫人实在,不想说就不说好了。
“叶大哥,你这一路向北,昼夜不停,可你的父汗有什么危险不成”明显有点心虚的朱常洛想赶紧找个话题打叉,不过这个事的确也是他想要知道的。自从听到叶赫自报家门,朱常洛已经隐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听朱常洛提起这个,叶赫脸上露出忧虑焦急之色。这十几天他们昼夜兼程一路北来,日前刚过了锦州,再往前头便是抚顺,往北三百里便是浑河。浑河河畔不远的地方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赫济格城。曲指一算,自已的父兄被困整那里已三月有余,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叶赫为人光风霁月,事无可对人言,便将自已为解父兄之围,临时起意到皇宫刺杀皇帝,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到后来念着父兄困在城中生死不知,眼眶一红,不知不觉滴下泪来。
在叶赫说到一半的时候,朱常洛已经全明白了果然不出自已所料,一段段历史记录浮现在他眼前。
万历十一年二月,怒尔哈赤的祖父、父亲被李成梁误杀,怒尔哈赤接受委任,管理部落,也就是现在的建州女真。
万历十一年十二月,怒尔哈赤部的死敌,也就是海西女真中最强大的部落叶赫部贝勒清佳怒被怒尔哈赤讨伐,其部两千余人被杀,势力大减。
万历十五年秋月,海西女真哈达部、孟格部联合叶赫部,三部联盟攻打怒尔哈赤,怒尔哈赫羽翼不丰难敌三部联军,后得李成梁相助,大败三部联盟,将清佳怒父子困在赫济格城。
万历十六年,李成梁再度出兵,赫济格城沦陷,杀了清佳怒的儿子那林孛罗,并斩杀其部众五百余人,从此海西女真中最强大的部落叶赫部实力大损,再也没有恢复元气
“那林孛罗是你的哥哥”朱常洛淡淡的一句话,登时把叶赫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第二十五章盟约
万历十五年即将过去。若是按照历史记载,在万历十六年的时候,也就是在不久的几个月后,叶赫部最有希望的接班人那林孛罗被李成梁斩杀,从此海西女真中最强大的叶赫部一蹶不振,最终被怒尔哈赤覆灭。
“无论你去不去赫济格城,这一战你父兄必败无疑一口道出叶赫兄长的来历没等叶赫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朱常洛又来了这句天雷滚滚的话。
这句话先是惊得叶赫目瞪口呆,随即暴怒而起,一把扯住朱常洛的领子,眼里都要喷出火来,“别以为你年纪小,就可以胡说八道。我父兄是草原上翱翔的雄鹰,怒尔哈赤不过是只草丛中的野鼠再胆敢污辱我的父兄,我不会放过你,不要挑战的我的底线”
“听说怒尔哈赤以十三副铠甲起兵,自万历十一年起兵,短短几年时间,就已关外,所向无敌。这种雄才大略,你当人家是老鼠”朱常洛说话丝毫不留情面,自大自狂什么的最可恨了。
“反观你父兄,虽然三部联盟兵力多出怒尔哈赤数倍,可惜打仗有些时候不一定人多就能胜的。”被揪着领子的朱常洛丝毫不惧,神情平静而淡然。寥寥几句,就已经将叶赫打击到不行,不知不觉间手已经松了。
“孙膑兵法有云:“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在我看来你父兄这次出兵莽撞,这三样一样不占,已犯了兵家大忌。首先时近年关,人人思归,兵将远来奔袭,又值隆冬天寒地冻,已是不占天时。怒尔哈赤以逸待劳,抢先将精兵驻扎古勒山,凭借天险,你父兄贪功冒进又中了他的诱敌深入之计,被迫败守赫济格城,这是失了地利。”
朱常洛眼神澄静,默默的看着叶赫,“最后一样人和,到底还是怒尔哈赤要比你父兄聪明的多。”
“你怎么知道”叶赫恼怒不堪。
“怒尔哈赤卖小伏低,扮猪吃老虎,竭力讨好李成梁。而你父兄自恃海西女真兵强马壮,势力强大,不把李成梁放在眼中。眼下怒尔哈赤联盟李成梁,前后夹击,稳占人和之利。你父兄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此战安能不败”
叶赫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孩,看着他滔滔不绝,看着他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这些军情大事在这小孩口中娓娓道来,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竟如同他亲眼所见一般。唯一不顺耳的就是他将自已心中天神一样的父兄说的一无是处,愤愤不平的叶赫几次想反驳,可又确确实实的无从置喙。
他肯定是疯了居然在这听一个孩子分析军情,可是更疯狂的是,他居然觉得这个小孩说的很有道理。叶赫神情古怪的端祥了朱常洛一阵,忽然做出一件让朱常他和他自已都难以置信的事。
叶赫左手抚心,右手背后,向朱常洛单膝跪下。自打来到明朝,朱常络最烦一件事就是这些繁文缛节,成天跪来跪去跪到怕。叶赫行的乃是他们海西女真一族中最高的礼仪,这种大礼叶赫这一生只对他的父汗清佳怒施过,朱常洛是第二个
就算不懂这个礼节,就凭叶赫此刻严肃的表情,庄重的气氛朱常洛也知叶赫此礼非同小事。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朱常洛发愁的想。
“请你救我父汗兄长,大恩大德叶赫没齿不忘。”事关至亲,骨肉连心,叶赫的眼眶红了。
“救了你的父兄,于我有什么好处”难以置信的叶赫惊愕的抬起头,见朱常洛摆出一幅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面孔,叶赫脑子轰的一声,登时满脸通红,气得一双手不住的颤抖我救你的命有没有,有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