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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的王皇后长叹一口气,头贴在绣枕上却没有半分睡意。
都说皇后毕竟是皇后,奈何自已膝下并无所出,可是那郑氏却已有一子一女,相比之下老天待已何其太薄
眼前自已有太后保着,皇上虽然专宠郑氏,对于自已总有些许结发之情。再加上自已每天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行差做错,如此这般小心慎谨,这才有惊无险保全至今。
可这在后宫一没有皇上的宠爱,二又没有子女傍身,即便自已是皇后,也不见得能够长久,想到今后的日子,王皇后不寒而栗。
身上不知何时已然生出一身冷汗,都说废妃下场凄惨,可有谁知废后之惨,更甚于废妃千倍万倍。
黑暗中的王皇后躺不住,翻身坐起。
“绘春,明日随本宫去趟永和宫”
帐外伺候的绘春被娘娘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有点晕,下意识的哎了一声。
永和宫在东六宫最末,乃是恭妃王氏所居。
说起来也有意思,这恭妃原是储秀宫中一名下等宫女,也不知是她的幸运呢还是她的不幸,那一天被万历皇帝看上了,随口勾答了几句话后,脑子一热就幸了一次。
可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王宫女怀孕了更不幸的是十个月后居然生出一个大白胖儿子来。
这可是皇上成年登位以来第一个儿子,也就说是皇长子。事发后皇上表现极其出人意料,坚决不认帐,可是在太后出面主持下,只得将先上车后补票的王宫女封为恭妃,纳入东六宫中永和宫。
恭妃封妃的过程中,许是皇帝受了太多闲气,上有李太后紧逼,下有郑贵妃大闹,中间还有百官起哄,把个刚亲政的皇上搞得了个焦头烂额,太后和贵妃皇上惹不起,这股怨气就撒到了恭妃、以及皇长子朱长洛身上。
俗话都说老婆是别的人的好,孩子是自已的强。
可是这话在永和宫却成了魔咒,万历除了一连几年也不曾翻过永和宫的牌子外,对于自已的第一个儿子,大明皇长子朱常洛更是不闻不问。
郑贵妃深恨恭妃身为自已宫人,竟敢背着自已爬龙床,最可恶的是抢在自已头里生下了皇长子,平时仗着自已协理六宫的权力,对恭妃处处加以苛刻,搞得永和宫里的生活用度连宫中稍有点脸面的宫女都不如。
即便这样,郑贵妃还要时不时以聆听训示的名义,召恭妃入储秀宫,或打或骂,以出她心中那口怨气。
时间长了,这永和宫在这皇宫内院中就成了一个笑话。一些不得志的内宫嫔妃没事都拿永和宫来励志,比苦比惨只要看看永和宫就明白,自已总不是那最倒霉的一个。
永和宫中一片愁云惨雾,一阵风来,吹动空旷的殿中破旧的帐幔,倍显凄凉。
一盏昏黄的油灯,冒着呛鼻的油烟,殿角靠南的大床上,恭妃正拉着儿子朱常洛的手,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掉个不停。
床上旧黄绫被中裹着一个小小孩童,正是万历皇帝的皇长子朱常洛。
今年是万历十四年,朱常络刚刚五岁,脸色潮红,奄奄一息。
事情发生在几日前,一向守规矩的嬷嬷不知抽了那门子疯,居然带着皇长子去御花园中的千鲤池看鱼玩。观鱼不要紧,要紧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离奇的失足落水,嬷嬷一命鸣呼,小皇子虽然被救起,连惊带吓带呛水,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
病了好几天,却没有一个太医来瞧瞧,朱常络总归是皇家正宗的血脉,在皇后的干预下,这几天总算有太医进来瞧过,奈何拖的时间长了,已经病入膏荒药石无效。
太医束手无策只得随便煎了几服药与小皇子服下,聊尽人事而已。
知道内情的宫人暗地里无不叹息,倒霉蛋就是倒霉蛋,既然没这福气生在皇家,早点离去也算解脱。
第二章穿越
万历十四年三月初六,注定是个需要人记往的日子。
这一天,郑贵妃正式由贵妃晋封为皇贵妃,也就是这一天,皇长子朱常洛正式宣告病入膏肓,太医已然下了定断,只说是熬不过今晚。
无论贵贱富庶,但凡是人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
看着濒死的孩子,恭妃王氏哭得昏死过几回,自已这一生就得了这么一个孩子,因自已地位卑贱,不为皇上所喜,连累孩子也不受人待见,皇上只顾与郑贵妃寻欢作乐,对于自已的儿子看都懒得看一眼,想起这些,怎么不让恭妃心寒中冰。
外头永和宫的宫女彩画呼到哭声,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娘娘,可是小殿下不好了”
恭妃哭迷了眼,不理不睬,只顾流泪。
彩画知道宫里规矩,小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这一宫的奴才连同自个无一例外,全都是个殉葬的下场
想到这里心里又酸又恨,人家跟的主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自个跟的这个主子,荣华富贵是不敢想了,就想过个安生日子都不能够,眼下更是连小命能保住不住都悬在半空。
彩画也想哭,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事关自家性命,此时的她也顾不得什么僭越不僭越了,几步上前上去抓起朱常络的手,试着探脉。
小皇子的小手腕瘦得如同枯柴一般皮包骨头,触手冰凉,彩画连摸了几把也没有摸到脉息,心里凉了半截。
忽然眼中闪过喜色,彩画长出一口气,脉息虽然微弱,终究还是活着,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娘娘,小殿下平安着呢奴婢大胆,替小殿下向娘娘讨个彩头,您可不要再哭了。今天是东边那位的好日子,您也没去朝拜,已经是失了礼数,若再这样哭泣,传到那位耳朵里,只怕”
说真的,这算是彩画这辈子屈着手指头数的出来的说得几句心里话了,可惜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恭妃完全的不领情。
“只怕什么”
猛然抬起头来,与先前的软弱无能不同,此刻的恭妃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放出寒光。
一字一句道:“郑氏贱人平时作践我们母子到了何种地步为了洛儿我一直忍气吞声,只求百忍之下能有一条活路。”
“可是洛儿现在都快要死了,我这个母妃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难道还要我去她的储秀宫看她风光得意,任由她作践取乐不成”
凄厉的声音在空旷的永和宫中回荡开来,凄恻恻的极是唬人。
一番话骇的彩画直挺挺的跪下,这要是传到郑贵妃的耳中,依着她那狠戾的性子,这一宫大小有一个算一个只怕都要跟着倒霉到家。
“好娘娘,求您不要再喊了奴婢常听人说忍字心头一把刀,眼前不为别的计,就算是为了小殿下,求您也要保重,您不为自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