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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孤天察言观色,心底暗笑∶“连仆散腾也在外窥伺,这巫魔果然心怀诡诈。这二人都是完颜亮的心腹,今日我若不闹他个天翻地覆,只怕完颜亮那逆贼对我的疑心难去”立刻脸上挤出一副怒容,大叫道∶“戏言相试这等大事岂可做戏言便请门主做个证人,咱们到万岁驾前说个清楚。”
仆散腾点头道∶“好咱们一同去见万岁”萧抱珍冷笑道∶“到得万岁驾前,自能辩个清楚”大袖一拂,当先转身出帐。余孤天铁青着脸,疾步跟上。
走到帐口,忽见仆散腾一直凝立原地,余孤天忙道∶“门主,难道你又改了主意,不去面圣了”仆散腾却紧盯着帐中兵器架后的两扇屏风,咧嘴笑道∶“这屏风有些古怪”余孤天心内一颤∶“适才卓南雁便隐身在那屏风之后,难道被这老狐精瞧出了端倪”脸上却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有什么古怪,这屏风门主若是喜欢,便请拿去”
仆散腾缓缓摇头∶“适才这屏风后怎么闪过一丝杀气好浓的杀气”蓦地精芒乍闪,仆散腾手中宝刀已然劈出。“喀”的一声脆响,那扇硬木雕花屏风如同脆纸般地裂作两片。余孤天的心弦猛然一紧,好在屏风后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余孤天偷偷长出了一口气,暗道∶“卓大哥当真了得”他怕被两人看出脸上神色,故意大叫道∶“门主,莫非你也跟萧教主一般,来此戏耍小将”口中大嚷大叫,快步便向帐外闯去。仆散腾和萧抱珍对望一眼,只得跟上。
三人直闹入完颜亮的御帐。余孤天满面悲愤,进帐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怒叱萧抱珍的行径。萧抱珍听他原封不动地复述自己引诱他的言语,也不由脸色发僵。好在完颜亮并不着恼,笑吟吟地听完余孤天的痛诉,只将手一摆∶“余爱卿不必多心。萧教主素来诙谐,这些闲话想是他见军中烦闷,只为逗你一笑罢了。”
萧抱珍长出了一口气,满面幸灾乐祸之色。余孤天也只得愤愤而起。完颜亮又亲赐御酒,给二人压惊,命二人饮酒之后便须尽弃前嫌。萧抱珍道声“遵旨”,将酒一口饮了。
余孤天却眼望萧抱珍,怒冲冲地道∶“大丈夫便当披坚执锐,誓死报国,这般缩在阵后,只能诡言惑众,算得哪门子的武林宗师”萧抱珍笑容陡凝,再也按捺不住,就向完颜亮跪倒,奏道∶“陛下,臣愿领一彪水师,作这渡江先锋”
完颜亮大喜,哈哈笑道∶“如此甚好萧教主便是后日渡江的先锋”眼见余孤天满面愤愤不平之色,又道,“余孤天忠贞不二,特擢为大金威勇军都总管”余孤天大闹一通,不想倒闹得官升一级,更想到萧抱珍改任渡江先锋,这两日便不得随护完颜亮左右,心底大喜若狂,忙也跪倒谢恩。
一派欢笑之间,紫绒军总管纳刺赶来求见,恳请完颜亮准许他带兵去取泰州,一来为大金夺些金银粮草,二来也让他在灭宋大业中立些战功。完颜亮兴致甚高,挥手应允,让他们明早出发。余孤天见他大手一挥,心头一阵狂喜,脸上却紧绷着不敢露出丝毫颜色。
纳刺兴冲冲地跪倒谢恩,又道∶“启察陛下,末将适才巡营,搜到武安军骁骑将高曾率兵卒弃营北逃,末将已将高曾擒获。”完颜亮脸色顿时一僵,森然道∶“先押起来,待明日朕亲自整治。”
余孤天赶回营帐,才强撑着将满心的欣喜按捺住,想到大变当前,最宜平心静气,便端起那碗冷茶一口一口地吸进去。看到卓南雁早已悠然端坐在桌前,余孤天才放下茶盏,“呵呵”一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还是卓大哥沉稳”卓南雁淡然笑道∶“我只是全豁出去了而已。
“小弟忍了这么多年啦,”余孤天长长地嘘了口气,“可越是临近大事将了,越是有些心慌”卓南雁笑道∶“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幻心灭故,幻尘亦灭。”余孤天一愕,道∶“此言怎讲”卓南雁道∶“这是大慧禅师传给我的禅门心法。你凡事越是执著,越是担忧,实则咱们执著忧愁之事,不过是镜上的尘埃,终须拭尽。”
“镜上尘埃”余孤天“嘿嘿”一笑,“连霜月师姐也是吗”卓南雁愣了愣,也笑出声来∶“所以我这幻空诀总是不大灵光”两人对望而笑,忽然间都生出一阵久违的亲密之意,恍惚间便似回到大云岛上的童年时光。
第三十八节:艳舞动魄热血诛凶
卓南雁道:“你的帮手业已找到,巫魔这一关也挺过去了,咱们到底何时出手”余孤天的眼光幽幽地闪烁,沉声道:“近年来完颜亮提拔了不少青壮将官,若是你我暴然出手,只怕未出军营,便会被完颜亮的这些亲信射成刺猬。嘿嘿,无论何时,都不要明着行刺皇帝,最好的法子就是毒死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他”卓南雁蓦地想到完颜婷一直在钻研毒功,不由地心内一寒。
余孤天双目放光,自顾自地说下去:“完颜亮中毒身亡,最大的嫌疑便是毒名远扬的萧抱珍。他是契丹人,本就根基不稳,只须我三言两语的挑拨,扑散腾便会跟他火拼,斗个两败俱伤。其时群龙无首,大军进退不得,我再以先帝皇子的身份登高一呼,定然万众响应。
“我登基之后,第一道旨意便是下令回师。这是最得人心的拨乱反正之命,数十万大军定会对我衷心归顺。此次南下伐宋,我屡建战功,威名深著军中,完颜乌禄又怎能与我相比那时我衰数十万虎狼之师北归,乘乌禄立足未稳,便可一举破之。”他滔滔不绝地说到这里,觑见卓南雁眉头微蹙,不由“嘿嘿”一笑,“听说大哥曾与乌禄有旧,小弟决不会勉强大哥助我。我与乌禄之争,纯是天命,大哥两不想帮便是”
卓南雁点点头,道:“难得小弟算计得如此周详。只是最难的还是两件事,其一是如何不着痕迹地下毒,其二便是如何让众军相信你先帝皇子的身份。”
“下毒之事虽难,婷姐姐早已给我办妥了。至于皇子的身份,”余孤天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痴痴凝望,眼中射出神圣的光彩,“只须亮出这玉佩即可这九龙佩是父皇在他三十圣寿的盛宴上,亲手给我戴上的,我大金文武百官尽皆知晓。嘿嘿,完颜亮做梦都想要这个,我跑到风雷堡避难、在大云岛装聋作哑时都贴肉藏着,一刻也不敢取出来。”
卓南雁有些怜悯地望着他,直到此时,他才有些明白这个自幼古怪莫测的天小弟,忽然觉得这个大金皇子非常得可怜。卓南雁沉沉地叹息一声:“但愿天小弟能得偿所愿”一叹之后,他转念又想:“但他成功之后,便又如何呢他自会挥师北上,与我的结义兄长乌禄一场龙争虎斗。那时我该盼着谁胜谁负”他暗自摇头,懒得再想下去。
用罢晚膳,二人便即出营,赶往耶律元宜的营帐。依着余孤天的算计,下毒之事定要让耶律元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