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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瘦老头强忍怒气:“尊驾尊姓大名”
老者哈哈笑道:“你不知我的姓名,本事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矮瘦老头:“我们一向在关东营生,少识关内英雄好汉的名号。在下辽东鹤范一飞。”
老者笑道:“瞧你这么黑不溜秋的,不像白鹤像乌鸦,倒是改称辽东鸦为妙。”
范一飞大怒,拍案而起,大声喝道:“咱们素不相识,我敬你一把白胡子,不来跟你计较,却恁地消遣爷爷”
另一桌上一名高身材的中年汉子忽道:“这老儿莫非是长乐帮的”
老者向那高身材的汉子侧目斜视,微微冷笑:“你来自武侠界侠客行区域的锦州青龙门,是不是好小子,缠着一条九节软鞭,大模大样的来到梦幻界,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这汉子正是锦州青龙门的掌门人风良,九节软鞭是他家祖传的武功。
他听得老者报出自己门户来历,倒是微微一喜:这老儿单凭我腰中一条九节软鞭,便知我的门派。不料我青龙门的名头,在梦幻界倒也着实有人知道。
笑道:“在下锦州风良,忝掌青龙门的门户。老爷子尊姓”言语中便颇客气。
老者将桌子拍得震天价响,大声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连说三句气死我了,举碗又自喝酒,脸上却是笑嘻嘻的,殊无生气之状。
旁人谁也不知这气死我了四字意何所指,只听老者大声的自言自语:“九节鞭矫矢灵动,向称兵中之龙,最是难学难使、难用难精。什么长枪大戟,双刀单剑,当之无不披靡。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风良心中又是一喜:这老儿说出九节鞭的道理来,看来对本门功夫倒是个知音。
听他接下去连说三句气死我了,便道:“不知老爷子因何生气”
老者仰头瞧着屋梁,仍是自言自语:“你爷爷见到人家舞刀弄棍,都不生气,单是见到有人提一根九节鞭,便怒不可遏。你奶奶的,长沙彭氏兄弟使九节鞭,去年爷爷将他两兄弟双双宰了。四川有个姓章的武官使九节鞭,爷爷把他的脑壳子打个稀巴烂。安徽凤阳有个女子使九节鞭,爷爷不爱杀女人,只是斩去她的双手,叫她从此不能去碰那兵中之龙。”
第一○八章护法
众人越听越是骇异,看来这老者是冲着风良而来,听他说话虽是疯疯癫癫,却又不似假话。长沙彭氏兄弟彭镇江、彭锁湖都使九节鞭,去年为人所害,他们在辽东也曾有所闻。
风良面色铁青,手按九节鞭的柄子:“尊驾何以对使九节鞭之人如此痛恨”
老者呵呵大笑:“胡说八道爷爷怎会痛恨使九节鞭之人”探手入怀,豁喇声响,手中已多出一条软鞭。
这条软鞭金光闪闪,共分九节,显是黄金打成。鞭首是个龙头,鞭身上镶嵌各色宝石,闪闪发光,灿烂辉煌,一展动间,既威猛,又华丽,端的好看。
众人心中一凛:原来他自己也使九节鞭。
老者:“小娃娃武功没学到两三成,居然便胆敢动九节软鞭,跟人家动上手,打到后来,不是爬着,便是躺着,很少有站着走回家的,那岂不让人将使九节鞭之人小觑了爷爷早就听得关东锦州有你这么一个青龙门,他妈的祖传七八代都使九节鞭。我早就想去把你全家杀得干干净净。只是关东太冷,爷爷懒得千里迢迢的赶去杀人,碰巧你这小子腰缠九节鞭,大摇大摆的来到梦幻界,好极,好极不快快自己上吊,还等什么”
风良这才明白,原来这老者自己使九节鞭,便不许别人使同样的兵刃,当真横蛮之至。他尚未答话,却听西首桌上一个响亮的声音道:“哼幸好你这老小子不使单刀。”
老者向说话之人瞧去,只见他一张西字脸,腮上一部虬髯,将大半脸都遮没,脸上直是毛多肉少,便问:“我使单刀便怎样”
那虬髯汉子道:“你爷爷也使单刀,照你老小子这般横法,岂不是要将爷爷杀了你就算杀得了爷爷,天下使单刀的成千成万,你又怎杀得尽”
说着唰的一声,从腰间拔出单刀,插在桌上。
这口单刀刀身紫金,厚背薄刃,刀柄上挂着一块紫绸,一插到桌上,全桌震动,碗碟撞击作响,良久不绝,足见刀既沉重,这一插之力也是极大。
这汉子是长白山畔快刀掌门人紫金刀吕正平。
豁啦一响,老者收回九节鞭,揣入怀中,左手一弯,已将身旁那汉子腰间的单刀拔在手中:“就算爷爷使单刀,却又怎地啊哟,不对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单刀是武林中最寻常的兵器,这一十九人中倒有十一人身上带刀,眼见老者抢刀手法之快,心头都是一惊,不由自主的人人都是手按刀把。
只听他又道:“爷爷外号叫做一日不过四,这里倒有一十一个贼小子使单刀,再加上这个使九节鞭的,爷爷倒要分三日来杀”
众人听他自称一日不过四,便有几人脱口而出:“他他是丁不四”
丁不四哈哈大笑:“爷爷今儿还没杀过人,还有四个小贼好杀。是哪四个自己报上名来要不然,除了这个使九节鞭的小子,别的只要乖乖的向我磕十个响头,叫我三声好爷爷,我也可饶了不杀。”
只听得嘿嘿冷笑,四个人霍然站起,大踏步走出店门,在甲板上一字排开。除了风良、范一飞、吕正平三人外,第四人是个中年女子。
这女子不持兵刃,一到门外便将两幅罗裙往上一翻,系上腰带,腰间明晃晃的露出两排短刀,每把刀半尺来长,少说也有三十几把,整整齐齐的插在腰间一条绣花鸾带之上。
范一飞左手倒持判官双笔,朗声道:“在下辽东鹤范一飞,忝居鹤笔门掌门,会同青龙门掌门人风良风兄弟、快刀门掌门人吕正平吕兄弟、万马庄女庄主飞蝗刀高三娘子,和人有约,率领本派门人自关东来到梦幻界。我关东四门和丁老爷子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如此一再戏侮,到底为了什么”
丁不四对他的话宛若全然不闻,侧头向高三娘子瞧了半晌:“不美,不好看”说这五个字时,眼光对着高三娘子,连连摇头,似是鉴赏字画,看得大大不合意一般。
这神情自是人人都知,他在说高三娘子相貌不佳。
那高三娘子性如烈火,平素自高自大,一来她本人确有惊人艺业,二来她父亲、公公、师父三人在关东武林中都极有权势,三来万马庄良田万顷,马场、参场、山林不计其数,是以她虽是个寡妇,在关东却是大大有名,不论白道黑道,官府百姓,人人都让她三分。
丁不四如此放肆胡言,实是她生平从未受过的羞辱,何况高三娘子年轻之时,在关东武林中颇有艳名,此时年近四旬,风华亦未老去。
关东风俗淳厚,女子大都稳重,旁人当面赞美尚且不可,何况大肆讥弹高三娘子气得脸都白了,叫道:“丁不四,你出来”
就在这时,甲板上忽然出现一人,蓬头乱发,宛如一块大石头一般,正是之前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