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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灯火,愈见明亮,人影在船头上闪动,三面高张的风帆,开始收落,行速突然减低下来。显然,这艘巨舟已然准备靠岸。
一个高大的黑衣人,站在船头上,举起腰间悬挂的号角,吹出震耳声音。静夜里,这声音可传达十里之外。
巨舟缓缓的靠近江岸,一条踏板伸搭岸上,舱门开处,当先出现两盏纱灯。傲云目光转动,只见两个执灯人,竟然是身着青衣的小婢,步踏木板,缓缓登岸。
紧随两青衣小婢身后,是四个十四五岁的黑衣童子,一般的服色,一般的高矮,每人斜背着一把长剑。血红的剑穗,在夜风里飘荡。
船头上仍有着很多人在忙碌,穿梭行走于甲板之上,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船中烛光辉煌,显然仍有人守在舱中。
两个高举纱灯的小婢,静静的站在一侧,长长的发辫随着那剑穗飘荡。四个斜背长剑的黑衣童子,却疾快的奔向傲云的身侧。
傲云缓缓转动目光,望了他们一眼,仍然把目光投注在那滔滔的江流之上。
这四个黑衣童子,显然没多少对敌的经验,各站一个方向,团团把傲云围起,刷的一声,抽出长剑。但四人并不立刻出手,只是望着傲云,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
只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遥遥的从船舱中传出:“小姐有命”
四个黑衣童子立即手伸左臂,曲肘平胸,长剑斜斜搭在臂上,肃然而立,一副恭恭敬敬的神情。但闻那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把那偷窥之人,押上船来。”
四个黑衣童子欠身应道:“领小姐玉旨。”身躯移动,长剑挥举,让开一条道路。
左边一个黑衣童子喝道:“上船去吧”傲云目注江流,恍如不闻。
那黑衣童子怒声道:“你这人耳朵聋了么”长剑一挥,疾斩过去。
傲云目注那劈来的剑光,仍然凝立不动。那黑衣童子长剑极有分寸,眼看剑锋将要触及傲云时,突然一挫右腕,收回长剑,大声喝道:“要你上船去,你听到没有”
傲云剑眉轩动,星目中神光一闪,但只不过一瞬间,立时又隐失不见,回顾四个黑衣童子一眼,缓步向前行去。
四个黑衣童子,如临大敌一般,各出长剑,闪闪寒锋,紧逼着傲云四处大穴。不论哪一个黑衣童子一加手劲,傲云将立即重伤剑下,溅血当场。
傲云微微一笑,坦然举步,缓缓向那巨舟行去。登上踏板,步上船头,只见甲板上,站立十几个黑衣劲装大汉,肃然无声,气象十分庄严。
船舱中传出娇柔的女声:“带他入舱。”四个黑衣童子长剑一振,寒芒连闪几闪,暴散剑花,低声喝道:“进舱中去”傲云目光四顾一阵,才缓缓步入舱中。
只见两支粗如儿臂的巨烛,熊熊高燃,四盏垂苏宫灯,一排并悬;四周舱壁,一色的黄绫幔遮;八颗龙眼大小的明珠,分嵌在舱顶黄绫幔遮的壁板上。明珠吃那强烈的烛火一照,闪动着明亮的宝光。靠后壁横放着一张黄缎布幔的桌子,锦墩上却是空无一人。
四个黑衣童子,齐齐垂下长剑,左首一个却抱拳过顶:“犯人带到,敬候小姐玉旨。”
傲云打量了那金碧辉煌的船舱一眼,背负起双手,仰面欣赏那舱壁间一副山水图。
图中并无落款,似非出自名家的手笔,气势、笔劲都不够雄伟,但白云飘渺,孤雁独飞,一女卓立于山峰之上,却别有一番意境。
只听一阵环佩叮当,舱门壁角处,缓步走出来四个绿衣小婢护拥着一个黄衣女子,款款而出。傲云目不转睛的盯在那一副山水图上,直似不觉着有人入舱。
那黄衣女子缓缓落坐在锦墩之上,大喝道:“你知罪么”
她的声音虽然娇若黄莺,却别含有一种威严之气,傲云不自觉转脸望去。
一瞥之间,不禁一呆。原来那黄衣女子声音虽然娇脆动听,一张脸却生得丑怪无比,疤痕斑斑,青白杂陈,在一身金碧的黄绫官装托衬下,愈显得丑陋可怖,令人不敢再看。
黄衣女子娇若银铃的声音,又传过来:“你见了本小姐,也不行礼,胆子倒是不小啊”
傲云淡然一笑,仍是默不作声。黄衣女子怒声道:“你可是耳聋了么”
傲云眉头微耸,缓缓应道:“什么事”语气之中,冷漠轻松,毫无一点畏惧之情。
他的轻松冷漠,反而使黄衣女子为之一怔沉吟良久,道:“举世之间,从未有人胆敢这般藐视本小姐之言。”
傲云抬头瞧那黄衣女子一眼,又缓缓垂下去,对那喝问之言,恍似不闻。
黄衣女子看他冷漠之情,心头更是恼怒,厉声道:“我就不信,世上当真有不畏皮肉受苦之人,先打他二十皮鞭。”
并肩站在黄衣女子身后的四个青衣小婢,一人应声而出,探手从那木桌之下取出一条皮鞭,挥手一鞭,抽了过去。傲云突然一个转身,让开三尺,皮鞭挟风,掠衣而过。
黄衣女子冷笑一声:“原来是个自恃武功的狂生”说话之间,那青衣小婢已抡开皮鞭拍击过去,只见她玉腕挥动,横扫直劈,满舱中响起一片呼呼啸风之声。
傲云双肩晃动,穿行在纵劈横击的鞭形之中。
那青衣小婢一连抽击二十余下,始终未能击中傲云-下。
黄衣女子冷喝道:“住手啦”青衣小婢玉婉一挫,收起皮鞭,粉脸羞得赤红如火。
傲云仍然是一副冷漠神情,使入无法捉摸到他是喜是怒。
忽听环佩叮咚,那黄衣女子竟然离开座位,缓缓走下来,伸手从那青衣小婢手中取过皮鞭,道:“无怪你这等狂妄,原来是有所仗持。你能在足不离数尺方圆之地,避开那纵横交错的鞭影,自然非绝佳轻功莫可”
傲云轻轻叹息一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把我狭持至船舱之中,不知是何用心”
黄衣女子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凡我的坐舟行经之处,从无人敢暗中窥探”语音忽然一顿,凝神听去。
她的声音美悦动人,齿如编贝,又白又小,但美齿妙音托衬着她那一张疤痕斑斑的怪脸,更加难看。傲云突然转过身子,缓步向前走去。
黄衣女子玉腕一振,皮鞭突然疾飞而出,直向傲云双腿卷去,冷冷道:“只要你能躲过皮鞭三招,就可以安然下船而去。”
神情漠然的傲云,突然一反常态,嘿嘿笑道:“我要走便走,谁能拦我”
祭出仿造的九龙神火罩,以火焰护体,周身十把飞剑盘旋,竟然冲破屋顶,飘然而去。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