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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地一声,余沙白喉骨粉碎,一口血雾喷出,连退了五六步,颓然倒地。
他躺倒在地,并未立死。张随长长出了口气,调匀内息,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奄奄一息的余沙白道:“禇洪禇达两个已经先你一步了,你们三个到阴间团聚去罢”说着正要一脚送他归西,房门却忽然打开了,赵巨炎率陈仲平、陈泰走入。
原来适才张随率先挑起冲出屋外,并非他心性浮躁。他冲出屋后立即点着了袖中的旗花响箭,用甩手箭的手法甩到半空。赵巨炎看到通知,立即带着二陈前来寻觅。
张随笑道:“你们来晚了,这奸贼已经被我收拾啦”陈仲平见到余沙白,冲上前去质问道:“是不是你设计害死了我哥哥”下午张潇回去后,已将事情大致说与二陈,他如今这般质问,并非怀疑张随,事实上激愤的人们面对凶手都会问这一句,看到对方认罪的愧疚神色,心中才会好过一点。余沙白猛地吐出一口血肉,怒睁双眼再不动弹,原来是咬舌自尽了。陈泰道:“好奸贼”不知是骂他还是赞他。张随却愣在原地不动,脑中不断回想着那句“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哥哥”
下午他袭杀禇氏兄弟,动手前并未有真凭实据,全是他自己的推断揣测,后来搜尸才找到了那封堪称唯一证据的密信。之前张随悠游江湖,从未伤过人命,即使是手段用心狠毒如程素阳、白牢头,最后张随都没动杀手,稍施惩戒便轻轻放过。楚载安几乎取他性命,到了最后关键时刻张随还是手指一转,避开了颈上大动脉。今日却不问来由地连杀三人,这是怎么了幸好这三人按律也是当斩的,若是错杀了无辜,那却怎生是好张随想到这里,背心冷汗不断涌出。
他暗暗安慰自己:“余沙白是陆鼎面前的要人,真的送到刑部,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处,不如由我来代为处理。”俄而又想:“我这不是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人心么我怎知刑部一定会徇私枉法我哪里来的权力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就算真的要我私下代为惩戒,也该由陈泰他们两个来下手,我帮剑诚还了一条命即可,为什么要连杀三人”
张随又是愧疚又是吃惊,忽然觉得一阵好没来由的烦躁,那从小修习的清心定性的内功都荡然无存了似的,直想抓起地上歪倒的木凳摔个粉碎直想把这间房子拆成粉末直想把这北京城一脚踏成平地直想把这天、这地给翻一个个儿
白思源小步靠近,怯怯道:“张大少,这三人”张随道:“他们是余沙白的对头,今日来寻仇的,和你那事无关,你只管放心。”白思源这才稍稍放心,张随强压心头不快,凝神看向犹未分解的丁毅之和司熠辰。
赵巨炎已看了好一会儿,道:“他俩功夫不分伯仲,再打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张随“嗯”了一声表示赞同,道:“二位先停手罢,且听小弟一言。”丁毅之和司熠辰都是倨傲性子,如今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哪里会听他的话两人各自使出最具威力的一套刀法来,缤纷的刀光风雨不透,几乎成了一个银白色的光球,只要有一个人稍稍疏神,立时便见生死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又换了二三十招去,犹自难分难解。二陈也弃了余沙白尸首过来观战,陈仲平忽然对司熠辰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来。说来奇怪,两个人的刀法中都融合了其他兵器的化招,可陈仲平独独对司熠辰特别认同,再看几眼,倒觉他的一招一式都和自己所想的相符,心中不住叫道:“这一招攻守兼备,不错啊,那一刀的方位委实诡妙莫测,实在是大家手笔,更是好招若我是他,也断然难以想出更好的招数了”他弃了丁毅之,一心看司熠辰刀剑互通的刀招,暗地里同自己的武功相互印证。
忽然陈仲平吓了一跳:“我的武功我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原来陈仲平自参悟了郑远山枪经之后功力大进,眼界开阔许多,不少繁复的招式一看便知晓了主人的用意,进境之快连自己也甚觉意外。
陈仲平如同一个饥渴的远行之人见到一桌珍馐美味,看得解馋不已,暗道:“郑师父的一杆大枪里也融合了其他兵刃的用法,和这刀化剑的手法颇有相似之处。难道这个人同郑师父有何渊源么待会他们罢斗了,我倒要问问他。”
这时忽闻一个声音在窗外道:“司大人,家里出事了”司熠辰眉头一扬,眼中流露出几分遗憾,狼腰急扭避开一刀,向后跳出两步,利落地收刀入鞘,一甩手将袖中红筹抛给丁毅之,冲出门外几个起落,身影消失在斑斓的灯火里,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白崛惊道:“是司掌门出了事么”白思源压低声音呵斥道:“谁在家里还大人来大人去的是皇城出事了”丁毅之收刀,对赵巨炎道:“赵财神,你好管它什么天塌地陷,我们先去喝几杯如何”赵巨炎笑道:“正有此意”几人谈笑而出。张随落在最后,走了几步忽然快速折回,问白思源道:“白老先生,我问你,这天地间可还有什么地方显现出如今这般巍然的宝光宝气么”白思源不假思索道:“没了。若有稍为出众的气象,绝对逃不出我白家人的眼睛。”张随又问道:“河南有么”白思源摇头道:“张大少,我断无瞒你之理。如今天地间的宝气,实在是属北京城为尊,其他了了,均不堪入目耳”张随沉吟片刻,道:“原来如此。”转身走出追上众人。
三剑天澜录
九十七、翻腾
更新时间:201011620:09:20字数:2216
待张随走后,赵巨炎道:“小二,你跟我来。”他这是叫陈仲平。陈仲平是陈国先次子,赵巨炎人际广泛,和陈家颇有几分交情,彼此不是外人,因而称呼随便。陈仲平应道:“何事”赵巨炎道:“十多年前,我巧遇一位江湖奇侠,他教了我一套定心宁气、收敛养神的心法,这些年来自觉收益不小。你年轻气壮,血气方刚,正是需要这套心法的时候,今日便传了你罢。”陈仲平大喜,向赵巨炎行了一礼。赵巨炎又对陈泰道:“你虽然自小拜在陈氏昆仲门下,终究不如亲生子弟来得亲切,难得陈家拳的精髓”陈仲平抢道:“无妨,陈泰,我把陈家拳的要诀全部教给你”赵巨炎摇头道:“你如今已经不是陈家门人,使用陈家拳已经说不通,再将拳法传与旁人,是犯了武林中的大忌。可巧年前我在山东得到一本拳谱,其中颇多可取之处,和陈家拳也有几分神似,赠与你正合适。”能入赵巨炎法眼的,定然不会差。陈泰面露喜色,口中道谢不迭。陈仲平笑道:“赵财神仗义疏财,救人危难,果然名不虚传”二陈随赵巨炎一起去了。
张潇和韩泠泠、师玉霓无事可做,泡了壶茶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着。不大一会儿,李映蕊又来了。韩泠泠最近一直情绪低落,只有见到李映蕊时话才稍多一点。张潇和三位少女同处甚觉尴尬,推辞回到房中去了。
进到房中,还是习惯地纵起身子,将自己倒悬在房梁上。这几日频发大事,猛地这么一闲,张潇竟还不能适应了。就如同一个人一下子吃了三个人的饭,吃的时候只顾大快朵颐,停下来之后才觉得腹胀难受。
年少的心如同初升的朝霞,异丽奇诡,千姿百色。阳光本是透明,可映射在这层层叠叠的云层中,竟似钻进了万花筒一般,一种虚无衍生出了无穷多的色彩和形状。
张潇怏怏想道:“随师兄总是压我一头无论什么事情,他总是压着我从河南到沧州,一个人也足以应对异常情况。随师兄如果不出现,我肯定也能揭开那三十年前的秘密的啊,我真的能应对么如果是我所想那样,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