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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每天晚上,叶君生都会打开灵狐图,对之说话,形同自言自语。
但他宁愿相信,那狐仙能听得见,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就坐在画里面,静静地倾听着。
对于它,或者是他,又或者是她,叶君生心怀感激:自己的命运之所以能发生变化,全缘于此。
时光有脚,季节变化,到了秋天,西风渐起,空气中已有了些凉意。
这一日,吃过晚饭后,叶君眉叫住叶君生,道:“哥哥,你且坐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嗯,有事”
叶君眉看着他现在哥哥目光有神,精气十足,和以前相比,简直脱胎换骨了似的,看着就觉得欣慰:“哥哥,你可还记得江家小姐”
叶君生眉头一皱,脑海里顿时闪出这么一个人来:江静儿,彭城县北郭的江家小姐,江老爷的掌上明珠。
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和叶君生指腹为婚的未过门妻子。
这门亲事的历史,可追溯到叶君生爷爷那一辈。当时叶家还有些气候,又因为与江家是世交,就定下来这门亲事。
人是物非,随着叶爷爷、父母的早逝,以及叶君生的不争气,叶家衰落得一败涂地。而江家经营却蒸蒸日上,一直保持强盛。
于是,这门亲事就变得门不当户不对的了。
多年以来,关于此事,江家再没有提起,甚至都不曾来探望过叶家;而叶家这边,兄妹一个痴傻,一个年稚,也没有去江家登门。
事情随着叶君生醒悟,“重新做人”而出现了转机。
叶君眉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咐:等叶君生不再那么痴呆了,就要他去江家提亲
现在,或许就是个机会。要知道哥哥今年已十九岁,不小了,若不是因为痴迷书本,耽误了终生大事,早该成亲。
“哥哥,本来呢,你该在去年八月就接江小姐过门,但那时候没法子,所以误了日期。不过不怕,我们有婚书在手,而且江家也不曾提出解约之事,因此我想让你明天就去江家提亲,这也是爹娘最大的心愿。”
叶君眉把事情缘由一一道来。
叶君生心里嘀咕:这不是典型的包办婚姻吗话说自己还不曾见过江静儿呢,谁知道长成个什么样退一步说,今非昔比,自家和江家的交情早薄过纸了,根本没了来往,对方十有八九都是不愿再承认这门亲事的,让自己现在上门去提亲,岂不是自取其辱
叶君眉返回房中,很快就取出一张红纸,交给叶君生。这一份,便是当时叶家爷爷和江家爷爷所写下的契约,红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按照时令,却是有一定的法律效果。
面对妹妹满是期盼的目光,叶君生强笑道:“好的,明天我便去江家提亲。”
叶君眉大喜,再回到房中,捧出一口小木匣,打开,里面用锦布包着一支银钗:“我们家贫,这根银钗是娘亲留下来的,哥哥你就以此为聘礼吧,只是苦了你。”
说着,眼眸有泪光闪现。
见状,叶君生心酸不已,心底一声叹息,久久徜徉不去。
第七章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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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提亲,大都要请媒人出马,三姑六婆之类。不过叶君生当下请不起媒人,况且他一向认为诸如“指腹为婚”之类的关系很不靠谱,尤其是当一方家境败落了的。
故而,叶君生对此并不抱多少希望。妹妹要他上门提亲,可他不会那么傻愣愣的一头撞上去,自取其辱。
他决定先以拜访之名,到江家去摸摸底,探探口风。
第二天一大早,叶君生便带着妹妹的千般嘱咐出门,奔赴北郭。在半路上,顺手置办些礼物,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
在彭城县,江家属于大户,乡绅一族,高墙大院,阔门长阶。相比之下,叶家的破落户景象,简直上不得台面。
走上台阶,自报家门后请门子通报。
那门子打量了叶君生一眼,冷淡地道:“你且等等。”返身进宅里去了。
足足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门子才出来说“夫人有请”。
这句话大有讲究,江父虽然早逝,可江家爷爷健在,依然为一家之主,按道理说该是他会见叶君生才对,怎么冒出个夫人来
跟着门子走进去,经过一条曲折的走廊,沿途所见,山石花草,布置得颇为精致清雅。
到了厅上,就见到一位中年夫人很是端庄地坐在上面,画眉点唇,罗裙罩身,只是那妆化得有些浓了,显得脂粉味重。
记忆有些模糊,但叶君生却可以判断出,对方正是江静儿的母亲。略一踌躇,随后作揖见过礼,口称“伯母”。
江夫人不置可否,淡然扫一眼下来,道:“坐吧。”
叶君生便坐下来。
听对方言语生硬,没个“请”字,又许久不见有奴婢奉茶,心里便知分寸
“君生此来,不知有什么事呢”
叶君生回答:“无事,只是多时不曾登门问候,恐怕失了礼数,故来走动走动。”
这一番话,说得不亢不卑,自有气度。
江夫人有些讶然地重新看他一眼,忽道:“原来如此久闻君生醉心读书,乃至于废寝忘食,我们故不敢打扰。”
叶君生心里冷笑:什么叫不敢打扰,分明便是“穷在闹市无人问”。
江夫人嘴角弯出一抹笑意:“君生,你读书多年,可有心得”话里明显带着揶揄嘲弄之意。
叶君生故作不知,朗声道:“小侄读书多年,略有成就,明年将参加童子试,以博取功名。”
话说这般文绉绉的拘谨礼仪,他真有些不习惯,无奈入乡随俗,很多东西必须跟着走。
江夫人颇出意料,叶君生书痴久矣,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可眼下表现居然彬彬有礼,言语得当,哪里有丝毫的痴呆之相
难道说传言不实
不过前几天听说叶家的众多债主把他的书全部搬走偿债了,莫非大受刺激之下,其幡然醒悟过来,居然开了窍
嗯,不管怎么的,叶家破落已是不争事实,指望叶君生金榜题名,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呢。
念头起伏间,江夫人有了定夺,拍一拍手。随即旁边有一名丫鬟手捧一面红布蒙盖的盘子,端到叶君生面前。
打开红布,白光刺眼,原来是一锭锭的银子,足有十锭,都是五两一锭的规格。
十锭,足足有五十两。
叶君生一怔:“伯母,此为何意”
江夫人微笑道:“事到如今,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十锭银子,换你婚书一张。”
叶君生早有预料:“这么说,伯母是不愿静儿嫁于小侄了”
“当然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