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0(1 / 2)
只见力士就将六十六张考案整整齐齐摆放在大殿上。
这殿宏大深邃阔大,本是殿试时容纳贡士,别说六十六人,就是五百人都绰绰有余。王存业依序入座,却不由一笑,心想这感觉怎么和殿试差不多
而内侍磨墨伺候,一切完毕,就听着宗正宣读:“制曰:朕自承嗣大统,夙夜不惓,当修正道而施于海内,众真人清修玄妙。必能使朕分忧,请明著于篇,述于大道。钦此”
王存业一听,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虽是论道,但皇帝既没有询问怎么样长生不老,也没有询问彼此道脉优劣,却是正经求问经世致用。
这意思很简单,你们道门对我社稷政治,又有何用焉
听到这题目,很多人心里都是一缩,若有所思。
王存业却显得异常从容安详。一砚玄墨,香气盈鼻,闻着这些,不由笑了。
地球上,朝廷为什么选择儒家,为什么道释两家始终都没有上台面。不能受到国家正典祭祀和承认
有段话,虽是朝廷和官员角度,但说的还是非常明白了。
“道释自有玄妙,非是无验,唯其不是修治天下生民生业的大道,所以朝廷弃置不论,甚至毅然罢斥”
“天以儒为正统,宛然日月,又譬如五谷养生育人,道释宛然星珠,又譬如药石,可以小术辅佐治道。”
“至于以道士和尚之流,偶有神通,不过视为俳优罢了。”
所谓俳优,就是戏子婊子之类。
实际上本质就是形成不了一套行之有效自圆其说的统治学,自然就无法上得台面,道法显圣后,无论是天庭,道门,都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力量的确是至高无上,可以使天庭和道人获得真正尊重。
但符合天庭或者道门的统治理论是什么
暴力可以夺取政权,却不能治理政权,总不可能就是“清静无为万物自化”,或者不得不搬造被打倒的儒家这套
这就是“大道”,是切实关系天庭或者道门统治世界的合法性。
但受到历史局限性,以及时间太短暂,这在场的道人,绝无可能在这殿里,凭空形成一套完善的道之治政学,使仙学或者说天庭有着治理的理论基础。
可以说,一开始,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想到这里,王存业紫竹管笔,轻轻一动,笔尖在宣纸上流动,典雅小楷就流淌而出,字字清晰。
“国之本,舍制气无以也”
“观万物之行,其气洋洋,故贵贱都秉于气乎气有薄厚,可以伏取,过之,火生于木,祸必发焉,少之,木克于土,基必溃之知之而制,谓之圣人”
“夫天地古今,万民万朝,各有其法或亲睦部族,以示广恩,或礼法位定,以示化成,或轻徭薄税,劝课农桑”
“每于朝而论利弊,都有取舍,而过百年皆不能安其业,国危矣”
此殿深邃,众人都在考虑,却见着王存扼要执笔就写,自汇聚一种奇妙韵味,不由人人脸色微变。
王存业脸色平静:“论贤,论礼,论仁,圣贤论之,而吾独论其气。”
“万物有气,吾观之而论,贫贱者气浅,富贵者气深,无闻者气薄,广名者气厚,何也,夫气依实物而有之。”
“请纵观之,有定业者有气,匹夫授一田而得养之,益乡宦今夺其业而观之,损”
任何理论都必须有个立足点,王存业就是以“气”来当这个立足点,在卷子里,他精当写着,气不是凭空而来,是占有的资源,以及影响力的反应。
资源和影响越多,其气越多,反之就越少,并且气会反作用影响着生存和发展,这还是地球位面,而在这个道法显圣的世界和时代,气运的作用更可直接视为能源,视为命脉,视为力量。
王存业抓到这点,就可以说抓住了天庭,道门,甚至朝廷的核心,至于怎么样证实,现在道法显圣,能观气者不计其数,随便找个人出门观看下就可证实。
由于气的这种“准确对应性”,因此就比任何统计数据都清准,百姓必须保持多少色泽,多少气,才能活下去。
各利益阶级,又要怎么样分配才算合理,这一切都建立在气的制衡和流动上。
道法显圣三百年,原本统治理论都过时了,有危机感认识到弊症希望找到新的大道的人很多,但万物都有发展过程,加上与邪神的战争,导致这点时间还不足以诞生一套新的理论,王存业乘这个机会,写出来必可传扬天上天下。
王存业在结尾处,写着:“是故治政之要,在于气之损益。”
写完最后一个字,自然没有什么百圣齐鸣,字字迸射,大放光明之说,一切都是力量和利益,哪家圣贤会跑来认可新说
耶二说新约,旧约的人恨之入骨,硬是钉死了他。
某释说释法,印度旧天宫动摇。
符合了圣道又怎么样先人不杀不罪已算万年难闻了,至于喊着:“超越我者必此人也”
跑来奉承简直是天下笑话。
也许日后这篇文章被亿万人注目,被天庭朝廷实行,才会汇集海洋一样的伟力,显出众多异相,但此时不过是微微闪着青气罢了。
当然这篇还没有这分量。
王存业写完,示意完成,就有官员上前收王存业的卷子,说着:“真人请出殿休息,自有人伺候。”
王存业到这时,不过一刻时间,许多真人都还没有开题,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玄嵩这时正提笔写着“夫大道也,在人主清静,清静自安,而万民自化,万民自化而圣德自生”
见着王存业已经完成出去,莫名其妙,心中不由一沉,不过这人到底是道心坚定,定了定神,又提笔下去:“故人主要治大国,必崇大道,去奢华,回朴素,归内谛”
满殿俱寂,只有王存业远去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到了侧殿,还不是午宴时,就有侍女迎接,请着坐了,奉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