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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云的心里,更是激动不已。
她见这位客人,虽然外表之间,仍有一股蒙古族的彪悍之气,却是汉人装束,倒也风流潇洒。
今天早上喜鹊叫个不停,真是好事上门了哟
赵松雪连忙介绍:“这位是当朝吏部侍郎恰木儿忽什大人。他为崇尚汉文化奏准朝廷,改名为杜效陵。你看,他正仰慕大唐诗圣杜甫,思而效之,单这名字就不俗吧”
张怡云一听,不由得有了几分好感,面泛娇羞腼腆的桃红之色,眉宇间喜气融融。
赵松雪:“张四妈,你瞧,这客人你满意吧”
“赵先生你是一双慧眼,带来这样的贵客,令咱蓬筚生辉,俺得好好的款待和感谢你哩”玉莲眼笑眉开,赶忙张罗筛茶,端出瓜子糖果等茶食点心来款待客人。
“怡云,给你找了知音来,喏,刚才我们在路上正买了一尾鲜活蹦跳的鲤鱼,就劳你亲自下厨烹调,今日倒要试试你的酒量。”赵松雪此刻特别愉快。
张怡云:“好吧,只怕我做的南方风味,不合大人的口味呀”
杜效陵:“不我最爱吃的是南方佳肴。”
“啊那赵先生你就帮我陪客人坐,慢些聊,我就暂时不奉陪了”张怡云临起身,向杜效陵丢了一个亲切的媚眼,提着鱼姗姗向厨房走去。
杜效陵对她一见倾心,迫不及待的也跟着她,赶到厨房去,连赵松雪等人的招呼都来不及打。
赵松雪等人并不计较,只是掩鼻而笑。
玉莲也觉好笑:“这也真是个急色儿,这般性急”自己留在前厅,陪赵松雪等人叙话。
张怡云一到厨下,撩起衣袖,就麻利的动手剖鱼。
这位杜侍郎,两眼迷迷的看着她一双纤纤玉手,肤色白皙细腻,特别诱人,不禁信口歌出落梅花的曲子:“金刀细,锦鲤肥,更哪堪玉葱纤细。”
张怡云一听,信口接吟:“得些醋,咸风味美,试尝俺这家滋味。”
杜侍郎笑着高声道:“好,真是文才横溢来,我先请你喝上一杯酒”
第385章
走到厨下,顺手取过酒坛来倒酒。
怡云望着他,嫣然一笑:“一杯酒要喝就是一坛。”接过酒坛,一饮而尽。
杜侍郎生性爽快,见她如此豪饮,十分欢悦,觉得遇到红颜知己。
顷刻之间,几样可口的菜已经捧上来,这边玉莲又捧出一大坛叫玉液香的名酒,笑道:“喝了这坛酒,就算是真正的角色。”
“不赵大人与商、高二位老师,酒量有限,我倒要与杜大人较量较量。杜大人不是要学杜甫么杜甫诗圣是能喝酒的,他的名诗中不就有酒债寻常随处有和乾坤醉眼中嘛”
杜效陵:“好,我就奉陪,但也得提个条件。”
张怡云:“请讲”
杜效陵:“需我们二人共填一首水调歌头,一个字一盅酒。”
张怡云:“那就请大人先起句吧”
“不,你是主人,先主后宾。怡云姑娘,该由你先起句为妥。”赵松雪一旁搭腔。
张怡云:“好,就由贱妾先起,恕我冒昧了。”
这水调歌头是词牌中比较长的一阙,有七十二个字。
他们喝酒的杯子,又是老秤二两一杯,七十二杯就是一百四十四两,共达八斤多。
而玉液香是有名的烈性酒,平常人喝上半斤,就会醉倒。喝下一百四十四两,这可不是玩的。
于是赵松雪插言道:“一字一盅,这太过量了,两个字一盅,如何”
这杜效陵也知这酒性很烈,虽然说出“一个字一盅”,但毕竟有点胆怯,何况张怡云是个娇弱的女孩子,真正喝醉了,岂不有伤身体,正好就赵松雪这句话下台:“好,就两个字一盅。”
张怡云也毫不客气:“好,小女子就先起句:云间贵公子”
商正叔赞道:“好,出语不凡,正恰合杜大人的身份。”
张怡云接着连饮三盅。杜效陵也立即应声:“玉骨秀横秋。”
赵松雪赞道:“唔,好个玉骨秀横秋,正道出了怡云的美,请你们续下句。”
杜效陵也喝了三盅,正在苦思之际,张怡云却接着往下吟道:“多承廖以加誉,惭愧入青楼我欲随波远去,只恐情丝牵系,何处觅归舟噙泪凭谁诉,此恨几时休”
这一下吟了三十七个字,又恰如她的身份与心事。
众人齐声高赞:“吟得好正是情真意切”
张怡云则一口气连喝十八杯,整整三十六两,仍然神态自若,从容镇定的道:“下半阙就请杜大人赐教吧。”
杜效陵:“好,本官我就续貂了:乘良夜,对皓月,问青天。多少恩怨,一腔心事泪盈眸,从今得知己,君愿自能酬”
这下半阙共三十个字,他也接着呷了十五杯。
众人无不赞誉:“真有点东坡神韵怡云,这下你可放心了吧从今得知己,君愿自能酬”
张怡云听后,心头一股暖流漫及全身,感动得涓涓流下泪来。
她因父母的命运,牵及自己陷入风尘。
这风尘之地,凡来问津者,多数是巨商豪绅、纨绔子弟、轻薄官员,都是调情逗趣的,哪里有什么真情,谈及知己,更是渺茫了。
她朝朝暮暮的,梦想在人海茫茫之中,能觅得知音,委身相托。而眼前这位侍郎大人,无论是才貌,社会地位,都十分理想。
自古斯文同骨肉,既然他已慷慨表白“从今得知己,君愿自能酬”,她怎能不心潮翻涌,又吟了一首七绝:“菊残犹有傲霜枝,不向人间紧锁眉。举案梁鸿君记取,长门怕听断肠诗。”
吟完又喝了十四杯。
杜效陵也动了真情,正色道:“怡云,你只管放心。我崇尚汉文化,既取名效陵,不单是要效少陵先生之诗,更要学其人品,当天子分忧之地,效汉官良史之目。我正希望到了老年,能与你享受老妻画纸作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的那种乐趣生涯呢”
这席话把张怡云说动了心,而玉莲也不由得涕泪纵横。
玉莲指着席上的金盘玉盏道:“这些都是我先朝宫内用物,虽不敢说价值连城,但也非同一般凡品。我就以此权当嫁妆,便不知妈妈意下如何”
这鸨母也是个乖巧之人,见来人非一般身份,是朝廷命官,且其父是元朝开国功臣,连皇上都敬他三分,便趁机道:“这事是千百年的大好事,不过杜大人是朝廷命官,这教坊司的赎身银两三千惯例,老身”
杜效陵:“不就是三千两银子么好说,我要赎人,何吝金钱你们教坊司的主管,是先父的下属。你对他说,就说我杜效陵要赎张怡云,叫他速办脱籍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