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8(1 / 2)
苏白风方觉事态有异,此刻一阵大浪涌至,舟身巅簸了一下,竟在水中打转不停。
霎时舟身有若陀螺过绕,在奔暴急流与滔天大浪冲击下疾转不休,苏白风本来就不谙水性,舟身转荡又疾,一会儿便觉天旋地转,身躯随着艇舟摇摆,连坐都无法坐稳。
待得舟身平静下来,苏白风方始喘了一口大气。
但他乍一清醒过来,却发觉胸前“中极”要穴隐隐为一股潜劲罩住,那人的掌抵住他的胸口
苏白风在快艇转荡之际,早已料到必有变故发生,只因当时脑际昏昏沉沉,全然无法运功戒备,故以会轻易落入人家掌握之中。
那人一掌抵住苏白风胸口要穴不放,道:“我若敢试图反抗,甚至动一动身子,我立刻毙你于掌下”
苏白风淡淡道:“尊驾待要如何”
那人见苏白风镇静如常,丝毫不为突生的意外变故所动,他反而怔了一怔,半晌始沉声道:“姓苏的,你的镇定功夫算得上相当到家了,可惜你这一条汉子,我却不得不用点手段对付你”
歇了一下,喃喃复道:“我必须依命行事,否则白姑娘可就危险了”
苏白风心头震了一震,冲口道:“原来原来你是白姑娘未来夫君钱继原”
那人身躯一颤,旋即仰天大笑道:“不错,我是钱继原,既然你已猜出我的身份,钱某也不用对你相瞒了”
他尽管纵声大笑着,笑声中却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味道。
须臾,钱继原笑声一敛,继续说道:“钱某一时口快,苏白风你竟能从白楠身上联想到我,反应不可谓不快了。”
苏白风道:“也不尽然,钱兄提到曾在漠北居住多年,我便怀疑是你,昔日咱们第一次碰面时,钱兄不是无意对我说过,你在塞北落英塔住过五年之久其后你说到白姑娘名字,更加证实苏某心中所想。”
钱继原咬一咬牙,道:“此刻你对钱某的行径一定感到奇怪,或觉得我卑鄙可耻是吧”
苏白风略一寻思道:“正邪分道,的确我不明白钱兄何以要帮着南荒五邪叟那一伙人”
钱继原沉吟无语,一掌依旧罩在苏白风穴道之上。
苏白风道:“方才钱兄说过必须依命行事,莫非你是受人要挟胁迫而行”
钱继原沉声道:“苏大侠你不必多问了,你要救走赵嘉玲姑娘,钱某原不该拦阻于你,只是赵姑娘若被你救走,白楠一命也就跟着完了”
语调愈说愈是低沉,也愈显得痛切:“为了保障白姑娘的安全,我什么都答应了他们,即连那梵文所录少林金刚经,由始至终我都一字不漏为他们诠译了出来,这等事我都做了,还在乎阻挠你去救赵姑娘吗”
苏白风猛可打了个冷颤,失声道:“金刚经你为谁诠译了金刚经”
他焦虑万状地等待着钱继原的答复,只因那少林金刚经系为梵文所录,而天下看得懂梵文之人寥寥可数,但若有人能够参悟经上所载秘功心法修练而成,便可以睥睨天下,难有敌手了。
钱继原答非所问道:“那金刚经本为少林藏经阁最宝贵的藏经之一,但少林寺世代的子弟却无人练就经上所载的武功,后来元元僧监守自盗,将金刚经窃走,掌门方丈倾所有的寺僧下山追寻失经,再不过问武林是非,少林寺遂逐渐没落了”
语声微顿,续道:“元元僧在少林寺僧追逼之下,只有转而投靠俞肇山寻求庇护,金刚经于是落到俞肇山手上。”
苏白风忍不住插口道:“但俞大先生自己不懂梵文,他深知俞佑亮俞兄和钱兄你对梵文颇有造诣,乃威胁利诱俞佑亮为他译经不成,念头便又转到钱兄身上,是也不是”
钱继原道:“你说得不错,那俞肇山千方百计要我译经,我和俞肇山曾一起在落英塔渡过五年岁月,对其人的阴险诡诈早已深痛恶绝,怎会答应于他于是他便用计掳走白姑娘,钱某与白姑娘山盟海誓,如何能坐看她为人所害,无奈无奈”
内心苦痛矛盾之情在话语中毕露无遗,语声一顿,再也说不下去。
苏白风低声道:“果然钱兄是身不由己的,假若苏某与钱兄易地而处,只怕我无计可施,也只有这样做了”
钱继原默然半晌,厉声道:“钱某道出内情,并非为了要博取你的同情,我说过为白姑娘的安危,什么都顾不了,姓苏的,你的利害既与钱某相冲突,钱某只好对你得罪了”
苏白风道:“五邪叟向你威胁,如果赵嘉玲被我救走了,他即将对白姑娘有所不利,是不是”
钱继原点头道:“胁迫钱某的并非五邪叟,是和五邪叟在一起的另一个人。”
苏白风微喟一声,道:“好,你下手吧,苏某绝不怨你”
钱继原那罩在苏白风胸口大穴上的掌指,本已运劲欲出,听得苏白风最后一句话,忽然怔了一怔。
那一句“苏某绝不怨你”,像一只巨钟在他心上重重敲了一记,霎时他那一掌再也拍不下去了,苏白风的那份豪气,苏白风的宽大恕人,竟使他心底涌起了百丈波涛,油然产生一种欺人太甚的内疚之感。
钱继原长长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
右掌缓缓从苏白风胸前收将回来“卟通”一响,投身跳入水中。
苏白风哪里知道,因为自己一句话竟使钱继原改变了初衷,他只是愣愣的坐在快艇上面,望着黝黑一片的江水出神。
这会儿,江上突然传来一阵急骤的铜钟响声,在万籁俱寂中,钟声格外显得清脆悠扬。
苏白风侧耳聆听若有所悟忖道:“钟声起得突然,敢情敌方正利用钟声引导船只在黑夜中行驶,不致迷失航道”
当下更不迟疑,手抬橹桨一划,向着钟响起处驶去。
苏白风对操舟一道素无经验,划桨又不得要领,是以船行极慢,他惦念赵嘉玲安危,心下焦虑异常,加之舟行又缓,不禁手忙脚乱。
走了一会,船又偏了航道,苏白风只好自囊中掏出火折迎风晃晃,欲藉着火光看清周遭形势以便校准方向。
一道火舌迅速缭绕升起,苏白风举目四望,突然发现两艘快艇自东西两面驰来
两艘快艇破浪而行,夜风呼啸,非但淹没了船行声息,而且将快艇前进速度推动得更为速疾,片刻功夫已夹抄到近处。
苏白风凝目一望,却见二艘快艇之上自站着一名劲装船夫,摇橹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