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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佑亮听他说话颠三倒四,竟似一个无可理喻的疯汉,一时也懒得打理,那老汉见俞佑亮不睬,更加气虎虎地道:“老夫等谁小子你到底听是不听”
俞佑亮一边走,一边道:“现在小可可没有闲功夫”
老汉几乎是用吼的道:“老夫等的是俞肇山小子你听清楚了没有”
俞佑亮心头重重一震,止步转过身子,呐呐道:“老先生你说你等的是俞俞肇山”
老汉一脸得意,道:“看来俞肇山三字果然把你吓住了,哈哈,刚才你没有闲功夫听,现在老夫也没有闲功夫回答你的话了。”
俞佑亮只觉心绪紊乱十分,却又不能强迫老汉道出,无可奈何中,只有试用以退为进的手段,道:“老先生不说也罢,小可走了。”
言罢别身欲行,老汉情急道:“小的你回来,老夫在这里等候俞肇山已有十天了”
语犹未完突见城里黑影一晃,一条人影如飞一般跃上城墙,然后朝城西疾行而去
飞越两人头上时,那人右手一甩,一把亮幌幌的短剑在半空连转数卷然后落插到老汉面前雪地上
俞佑亮展目一望,那人身形有如一缕轻烟,顷刻消失在雪夜之中,速度之快,委实已到了令人吐舌的地步。
老汉倏然一把抓住俞佑亮的衣袖,喃喃道:“踏雪无痕踏雪无痕喂,你瞧见了没有踏雪无痕”
俞佑亮一愕,目光下意识落到方才那人经过的雪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目,那平滑如镜的雪地居然毫无足步痕迹,生像根本就没人走过一般,那人轻功当真已到“踏雪无痕”的地步了
老汉只是一个劲儿自沿道:“踏雪无痕我曾见过这种身法,在落英塔嗯,不会错的,在落英塔我曾见过”
俞佑亮心头一紧,脱口道:“落英塔”
老汉脸上忽然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一手拔起地上的短剑,那剑尖上犹自淌着滴鲜血
老汉纵声大叫道:“血血这里有血这把剑上有血血染雪地红还有火红红的大火直冲霄汉,喂,你快去救火啊”
俞佑亮放眼四望,道:“你胡说些啥那里有什么火”
老汉怒目吼道:“你瞎眼了短剑上分明有血,你看不见么血与火总是有关连的,有血之处必有火”
俞佑亮暗暗不解,忖道:“有血之处必有火这是哪一门子道理”
老汉猛可大喝一声,道:“小子你快滚,莫要挡住老夫去处,我要追上他,我一定要追上他。”
说着纵身而起,俞佑亮侧身一让,那老汉身形好比脱弦之箭,向刻前那掷短剑之人去路疾掠而去。
俞佑亮愣一大愣,脑际思潮汹涌,一时竟整理不出头绪,但他心底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老汉身系一件巨大的秘密,而这件秘密又似乎与自己有关,为何会生出这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所以然。
他正自陷入沉思之间突然背后一道娇婉的声音道:“俞大哥”
俞佑亮乍一听到那道熟悉的语声,身躯登时有如触电般颤一大颤,他徐徐回过头来,只见城门下面阴影处,立着一个俏妍娇小的人影,一对幽哀的眸子正盯在俞佑亮身上
俞佑亮激动地呼道:“玄湖郡主你你来了”
第二十九回
俞佑亮心中忽然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激动,喃喃低呼道:“郡主,你到底没有失约你到底是赴约来了”
玄湖郡主袅袅移步向俞佑亮行去,在五步之前定身,唇角微动,想说些什么,似乎是寻不出适当的措词,低下头去,默然无语。
俞佑亮低道:“你冒着大寒天来到这里,我衷心感激得很。”
玄湖郡主蓦地仰起螓首,道:“俞俞郎你还要说什么感激的你花言巧语哄骗得我还不够么”
俞佑亮哑口无言,半晌道:“是我说错了,你来了,我由衷高兴极了,咱们进城找家客店避一避寒风,再互诉别后情形可好”
玄湖郡主道:“不用了,我不能耽搁得太久,马上就得走了。”
俞佑亮呆了一呆,道:“郡主莫非有什么急事不成”
玄湖郡主不答,心中暗忖:“我岂是有任何急事了,只怕我若与你相处为时一久,又会身不由己,那时候心神把持不住,要决然离开就很难很难了。”
俞佑亮见对方神情瞬息万变,知晓玄湖郡主内心其实矛盾得紧,而自己又何尝不如是此
俞佑亮道:“郡主,你若左右无事,我倒希望咱们可以多聊一会,到底你我已有许久未见面了,是么”
玄湖郡主道:“五个月又十八天。”
她脱口道出这一句,立刻便后悔起来,因为对方一察觉自己居然将两人,离别的时日记得得如斯清楚,足见在她的心扉底下,俞佑亮依旧占有相当重大的位置,这么一来,他俩之间的未了情愫将愈发难以了断了。
俞佑亮心湖波动果然不能自己,说道:“郡主真好记性,我只是隐隐感到你我分别好像已有多时,大有相见无期之感。”
玄湖郡主听他说得恳切,芳心一震,默默对自己呼道:“纳兰怡,你千万要把持住自己,不要被这冤家三言两语就把你说动,使你平静的心湖又重起波澜了”
岔贫开主题道:“你别口口声声郡主郡主的叫好么咱们女真一个小小郡主,在你这以上国臣民自居的汉人眼中看来,还不是低贱有如草芥”
她语含讥讽,俞佑亮被抢白得哑口无言,暗道玄湖郡主心地纯洁善良,并非傲岸尖刻之人,但今日却一反常态,足见昔日建州伤情一事,她仍然牢记于心,丝毫未因岁月消逝而稍有或减,那么导致两人间情感破裂的死结,再也难以打开了,想到这里他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玄湖郡主低道:“对不起我话说重了,但你知道我是身不由己的。”
俞佑亮苦笑道:“汉满二族血海深仇,姑娘你虽生为女真亲贵,可是我对你个人却没有一丁点成见,难道你信不过我么”
玄湖郡主道:“你若早说这话,我会全心全意相信的。”
俞佑亮道:“眼下呢姑娘的想法又改变了”
玄湖郡主道:“眼下纵然我要相信亦不敢相信了。”
俞佑亮摇头苦笑,玄湖郡主复道:“犹记得昔日在关外,你曾说过:汉夷之族不可不分,民族之义不可不明。缘何女真在你们眼中永远是化外夷狄,永远隔着一条鸿沟深渠”
俞佑亮轻喝一声,道:“这原因一时亦难以说个明白,照说汉满纵有隔阂,原亦可和平相处,彼此相安无事,但令叔皇太极却乘我国家蒙难之际,弃好崇仇,借故犯边,所以两国关系,会急剧转趋恶劣,在下虽为草莽中人,也不能不以民族大义为重,姑娘你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