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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镖师睹骤中年文士现身,亦齐然露出骇讶之状,一时纷纷交头接耳,窃议私语不休:“铁金吾铁老爷子来了”
“铁老爷子原来一路就跟在镖车后面,咱伙儿竟然都没有发觉”
“局主从来未尝亲自押镖,此番却怎地却一反常例”
“这下那少年怕要吃不完,兜着走了,活该,谁叫他要多管闲事”
“”
中年文士环目一扫,一众镖师接触到他那冷漠的眼光,俱都不由自主住嘴静了下来。
俞佑亮见他不怒而威,举止间另一有一种颐指气使的气派,心中已将对方身份猜着了几分。
中年文士道:“小哥万儿可否见告”
俞佑亮道:“咱俞佑亮,阁下可就是京师第一家镖局铁局主”
中年文士冷哼不答,半晌道:“镖车犹未出关,便有人踩上线来,倒大出老夫意表。”
俞佑亮道:“铁局主误会了。”
铁金吾冷冷道:“你也不必多辩,老夫既然决定甘冒大不讳接下这趟重镖,自然不会没有打算,你划下道来吧”
俞佑亮心道这误会是愈闹愈深了,但那铁金吾身为一局之主,不分青红皂白,便一口咬定自已是摘镖之人,心中也自有气,道:“铁局主话说重了。”
铁金吾连哼不已,忽然右掌一起,疾若闪电按到俞佑亮胸前
这一掌委实施得阴险之极,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而且出手又重又狠,显然一举欲致对方于死
纵任俞佑亮有再深的涵养,也被引得怒火勃发,他手掌迅速翻出,平空向下一振,铁金吾阴然一笑,左手一震,俞佑亮还未出手的内力竟被一起而散,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
“这铁金吾好怪异的武功”
他脑际方闪过此一念头,对方一掌已递到自己身前不及五寸之处,俞佑亮毫无考虑的余地,一记七大印手飞摔而出。
铁金吾掌势稍滞,俞佑亮一连又击出七、八式,方始避开这一掌之危。
铁金吾怔了一怔,喝道:“小哥,把你的师承来历说给老夫听听。”
俞佑亮一字一字道:“大禅宗。”
那“大禅宗”三字一出,真是掷地有声,众人是震惊骇然兼而有之,几十年来,大禅宗、桑干狮王、青牛童子等人的名头在武林人心目中早成了神话一般的人物,眼前这少年竟会是大禅宗的弟子,四周的人吃惊得过份了,反倒没有一人出声,个个心弦俱为剧然震动不已。
俞佑亮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此刻他所以抬出恩师名头唬人,为的乃是便利脱身,果然他举步离去,那铁金吾与一众镖伙都没有再加以拦阻。
在众人骇讶目光的注视下,俞佑亮渐渐走远了,他心中苦忖道:“适才那一仗打得糊里糊涂,尔后还是明哲保身,免得多生麻烦。”
走了数里路,倏闻一道尖高的声音喊道:“喂喂,你给我站住”
“飙”一响,道旁树半边天跃下一人,正是那黑衣少年。
俞佑亮定身道:“兄台有何见教”
那黑衣少年,来势汹汹道:“小爷在此地等你许久了,还道你寒了小爷不敢走这条路。”
俞佑亮皱眉道:“做人若是做到令人起了寒意,那也没什么意味了。”
黑衣少年怒道:“你是在指桑骂槐,当小爷听不出么哼哼,你自以为武功高强,便可目空一切,来哼,小爷只要请来一人,那你十条八条小命也要完了”
俞佑亮默然,那黑衣少年又道:“你承认了吧,别自负功夫高,就可随便欺侮于人,哼哼”
他一口气接不下来,只有藉哼声极力欲装出森厉唬人的模样,但他面孔清秀,年纪又轻,这一装腔作势反显得画虎类犬,不伦不类。
俞佑亮道:“我几曾欺侮于谁”
黑衣少年道:“方才你分明帮着那鸟镖头欺侮我一人,还要否认不成”
俞佑亮道:“敢情兄台认定我偏帮一方,是以迁怒于我了。”
黑衣少年道:“你上来观架倒也罢了,可是干么存了偏意,你们是吃定我年少,存心要我跌倒好看,丢人现眼,小爷还不知道么”
他声音愈来愈大,分明是个童儿,俞佑亮被说得苦笑不得,忖道:“似此青红皂白不分的人倒是少见,我倒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黑衣少年沉吟一下,又道:“不过我看你不可能是和他们一伙的,可知那些镖师都不是好人,个个该杀不赦,但你连正邪都无法分清,竟倒帮起他们,真是真是幼稚到家了,初入江湖的人便常常犯了这种毛病”
他说到最后,俨然以老江湖自居,教训起他人来,俞佑亮摸不清他的脾气,只有默默不语。
黑衣少年语气一变,委婉道:“过则勿惮改,只要你肯认错,帮一个小忙,小爷是出了名的大气量,倒可不计前嫌。”
俞佑亮暗笑对方绕着圈儿说了半天,原来是有求于己,当下不动声色,慢条斯理问道:“在下有什么可效劳之处”
黑衣少年低声道:“你助我一臂之力,杀了那些狗镖师,将镖货抢走,便算功德圆满了。”
俞佑亮心念一动,道:“兄台原来志在于镖,可笑那铁局主竟错将当成踩镖之人,莫明奇妙的动上了手”
黑衣少年脱口道:“怎么,铁金吾也来啦”
俞佑亮点点头,黑衣少年道:“扎手,扎手,你到底帮不帮忙”
俞佑亮道:“在下从来不做没有来由之事,更何况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黑衣少年大怒道:“杀人越货你,你竟把小爷当成了剪径之流,小爷警告你放亮眼睛,可甭自门缝里看人,将人都看扁了。”
他见俞佑亮没有什么表示,又气冲冲地道:“你别自以为了不得,谁希罕你帮忙了,这趟镖货纵然运到建州,我自个儿也有办法把它踩回来”
俞佑亮心头一震,冲口道:“兄台是说,镖货要押到女真建州”
黑衣少年狠狠瞪了俞佑亮一眼,道:“小爷懒得与你盘舌了,你欺侮我,来日总有你苦头吃的,等着瞧吧”
他口中不断说着狠话,身子一甩,朝官道飞奔去了。
俞佑亮怔怔地伫立当地,心中念头千回百转:“这少年时而老成,时而稚气,言语指使间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