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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细望,见这大殿死角上,居然整整摆了十数具尸身,个个都是身着袈裟,眼珠暴突,血流满地,显已气绝多时
俞佑亮骇然退开,脑际不住思索:“这些尸身横放在此死角,一时倒不易察出,瞧他们身上袈衣破碎支离,分明是为人以内家阳刚之掌力所击,不知他们是不是这庙里的和尚”
想到这里,只觉寒意布满全身,再也不忍多望那些尸体一眼,其实他闯荡江湖,死亡的场合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但身处此庙不知怎地,始终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惧感觉。
他继续前行数步,忽然又是一道阴影一闪,俞佑亮飞快地一旋身,背后却是空空荡荡,人迹全无。
俞佑亮惊疑不定,忖道:“奇怪,我总觉得生似有人追随在我的身后,但方才转身迅捷如斯,就是神仙也无所遁形,却什么也没发现,真是邪门”
他迅速通过大殿。殿后是一片天井模样的旷地,一条回廊蛇延其间,廊道尽头便是一座的骑楼。
俞佑亮略一踟蹰,步上回廊,绕了两个弯之后,蓦然前面传来凌乱的足音
接着有几点灯光摇摆不定地向这边移近,俞佑亮不暇多想,身子一拧便隐在廊道上侧石柱旁了。
渐渐那灯光及足音来得近了,依稀只见三个和尚各自提着一只孔明灯缓缓步来。
和尚们一壁走,一壁喋喋不休,那右边的道:“我它娘的,看样子又要熬到天亮了”
左边的生就一付粗哑嗓子:“谁说的,还有两个时辰就该有人来接班了,难道咱们就不该歇歇”
居中的道:“老大你说这一整夜闹下来,咱们到底得了什么它奶奶的真是三十夜糊元宝,人替鬼忙了”
左边的道:“嗳嗳,你它妈斯文点儿不成狗熊口水甩得人一脸,说是闹一夜骨头都酥了,还有这么一个熊劲儿”
三名和尚自顾谈着,不一刻已经过俞佑亮藏身之处,那如豆灯光在夜风习习下闪烁不定,俞佑亮心子也随着沉吟不止
“这三个明明是和尚打扮,若说在此庙清修,原该是六根清静,怎的却满口全是粗话”
忖犹未讫,倏地一道冷风吹过,那三盏灯光立时熄灭,接着一条黑影自前方一闪,那三名和尚还未及出声招呼,已相继发出闷哼,砰然栽倒于地
俞佑亮只瞧得满心惊讶,他一纵而前,只见三人横躺在回廊上,早已吃人点上哑穴,那三个面孔入眼却甚是熟悉,俞佑亮立即就认出他们身份,不由在心中呼道:“百毒教三名和尚原来是百毒教徒所装扮,如此说来原居此庙的和尚怕已遭不测,适才我在天厅里见到尸体想必都是但不知那出手点倒这三名百毒教徒又是谁”
蓦地,殿前传来“吱呀”一响,像是神庙大门又为推了开来,俞佑亮心子立刻已紧得有若一只拉满了的弦
俞佑亮来不及转念,急然将三名教徒拉到廊侧石之下,他藏好身子,一道红影同鬼魅般自廊前一掠而过,速度之疾如先前那神秘的黑影亦是相形见拙
那红影似乎在廊道尽头顿了顿,然后便闪入骑楼中。
俞佑亮在连连震骇之余,心绪反而平静下来,他运起轻功,足不履地纵至骑楼之前。
楼内隐约传出人语之声,俞佑亮一跃而上屋檐,一脚倒挂檐角,屏息自窗口望人,人眼处见一身着红袍之人背窗而立,在昏黄色光线下那血红颜色令人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红袍人面前便是一张方案,案左立着一名灰衣僧人,再过去一人生得满脑肥肠,显然就是百毒教师爷孙公飞,只听他开口道:“今夜咱们全教倾巢而出,竟是无功而退,局面演变如斯,教中弟兄啧有烦言”
话犹未完,红袍人已自阴阴截道:“谁有烦言,百毒教法无二条孙公飞你还不为我执法”
孙公飞吸口气道:“法无二条法无二条,卑职已将重犯者十五名收押,明日一早便发落处死。”
红袍人重重呼了一下,道:“也亏你身为师爷,应变能力居然如是之差,好生叫老夫失望。”
孙公飞道:“卑职容有不是之处,但当时局面糊糊涂涂,委实令人无法深思”
他咽了口唾液,续道:“而且眼看咱们即将得手,谁会料到教主你竟会突然改变主意,这下纵虎归山”
“碰”一大响,红袍人一拍方案,桌角顿时裂了一块,怒道:“无知之见,三派门人我自另有对付之法,反正他们迟早要自老夫之手而灭,谁说是纵虎归山”
一直不曾出声的灰衣僧人忽然插口道:“以你之意要用至那浮雕石像”
外面窃听的俞佑亮一震,一语提醒他忆起石谷中被俘的承天三匠来,他出谷前,三匠曾寄出一黑包不匣,嘱送银川承天居,想到自己几乎将这等大事忘却,不禁暗骂一声该死。
红袍人道:“石像犹须加漆装饰,这一上漆便有如画龙点睛,水到渠成,但三匠情知受骗,却抵死不肯再从”
他怒哼一声,复道:“抑有进者,那夜在石谷里我偷袭了姓俞的小子一掌,原料他必死无疑,孰知今日却又在庙前出现,想必是”
灰衣僧人接口道:“三匠助其逃脱”
红袍人颔首道:“果如所想,工匠必会交寄任何口信或物件,是以老夫今日乍见那小子未死,登时改变了原订计划”
窗外的俞佑亮闻言,心中一阵狂跳,暗忖:“那红袍人就是石谷里偷袭了我一掌之人,可见他绝不是俞一棋但孙公飞为什么要称他为教主还有那灰衣僧人一直半侧着面孔,无法瞧得真切,不知是何等身份”
灰衣僧人道:“如此说来,是姓俞的小子坏了你的大事”
红袍人道:“也不尽然,姓俞的既是未死,老夫忽发奇想,可以将那小子利用一遭再行除去,那金刚经”
说到最后三字,灰衣僧人再也忍不住转过头来,窗外俞佑亮望得分明,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到腔口,暗自道:“元元僧那人竟是元元僧,死而复生”
霎时他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但灰衣僧人熟悉的面孔却清晰地映人他的眼帘,分明是不致有误的。
只听元元僧一字一字道:“你提到了金刚经”
红袍人道:“甭紧张,老夫既教你服下海消散,在大庭广众前扮死,此事一传开武林,保证再也不会有人追究此经下文。”
这会子,楼门吱地为人打开,两名异服汉子闪了进来,在桌前停下身子,和红袍人打了个面照,却是一言不发。
红袍人哺哺说了几句话,声音十分低沉含糊,窗外的俞佑亮一字也未听清,两名异服汉子晤晤应着,并未答话。
俞佑亮暗暗纳闷,红袍人缓缓步至与异服汉子面前,举起单臂比比手势,火光正照在翻转的红袍人之上,隐隐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阴寒气氛。
右边的异服汉子又晤了一声,仰首四下张望了一番,朝红袍人点点头。
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