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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玉娘对凌起石似乎非常注意,并且曾对母亲提及,说凌起石不似一个普通人,可能别有居心,劝母亲把他及早辞退,免生后患。吕夫人对此不同意,她说吕家已今非昔比,没有什么值得人家窥视的了,若说凌起石有不轨行为,已经两年了,仍无动静,可见其不会有此心,反过来劝女儿不可多心,免生成见,产生误会。
吕玉娘想想也有道理,两年的时间不短,若有不轨,实在用不着等到此时,但她细心思虑,觉得凌起石这个人实在与别人不同,非得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他把这意思告诉乳娘,乳娘微微一笑说:“小姐,我劝你不如听你娘的话,算了吧,这个人是有点古怪,但不会对你家不利,相反,他是处处维护你家呢你若果做得过分,引起他反感,他走了,却会对你吕家不利”
“你是说他会报复”
“不,他不会来报复,但会有其他人来捣蛋”
“其他人干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你还年轻,不知道这许多事的了。”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嘛干娘,你说给我听嘛”吕玉娘撒娇了。
“好,好我说,我说”干娘缠不过她,便告诉她,说她应该记得两年前爹爹曾被人诬害,解京受审,后来又突然平安无事,但京师却闹得满城风雨,侠影憧憧,使一些平日为非作歹的高官,吓得寝食不安。后来,他爹爹回老家,又有几个江湖人物护送,凡此种种,可见高官巨臣方面仍然不肯放过她吕家,消息外泄,或者侠义道方面提防奸官方面有不轨行动,所以才会有派人护送之举,两年来所以相安无事,与这些人坐镇万松山庄有很大关系。但是,这些人已经先后要走了,连尚青也要走了,今后难保奸官的人不会来捣蛋,说不定要靠凌起石帮忙抵御呢,他已来了两年,若有异动也不会等到这么久了,所以对他尽管放心,不必提防。
乳娘说来甚有道理,吕玉娘细想一过,暗暗点头,脸上掠过一份笑意,忽地变得脸红,娇羞垂头。乳娘大感奇怪。咤然问:“你怎么啦”
“没什么”吕玉娘低答,脸是更红了,一转身就走了出去,乳娘微微地发怔了片刻,陡绕心头一亮,顿有所悟地自语:“这妮子是太狡猾了,连我也给她骗了。”她先是一笑,随后又是轻轻叹息,自语道:“但望天从人愿,这妮子生性倔强,若不能如意,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我倒要多提防点了。”
乳娘要提防什么呢她没有说,吕玉娘骗了她什么她没有说。她想的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乳娘悄悄的走了出去,躲在一个他方,只见吕玉娘一个人在两珠玉簪花下走来走去,似有无限心事,但样子并非烦恼,似是十分高兴,这一点,从她的小动作中乳娘就可以判断得出来。十四年了,乳娘都跟她在一起,有关她的一切,最为清楚的不是她的父母,是乳娘。她一喜一怒,一句话,一个手势,乳娘都会一听就懂,一看就明,所以此时看到她走来走去,似是烦恼,却判断她是快乐。
吕玉娘在树下走了一会,似乎作出了决定,一扬手,作了一个手势,然后停下来,轻快地转回睡房,见乳娘未睡,便问:“干娘,你还不睡”
“你刚才去了哪里这么高兴我还替你担心。”
“担什么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中,你还是小孩子,永远都是小孩子”
乳娘有权说这种话。父母对于儿女,特别是母亲对于儿女,的确都是看作孩子的,不管他们长得多大,二三十岁,甚至四五十岁,一样受到照顾,受到呵责的。乳母虽然不是生母,但与孩子的直接接触,比生母更加亲密,机会也就更多,所以,乳母说,在她眼中,吕玉娘还是个小孩,永远都是个小孩,就因为她对她已不仅仅是雇用关系,早就产生了真感情,即把吕玉娘作为女儿了。
“我已经长大啦,我会照顾自己的”
“就因为你已不是个小孩,所以我才担心小姐,人越长大,烦恼也越多,做错事的机会也越多呢稍一不慎就会遗恨终生,你千万要小心啊”
“我,晓得的”她不知怎的,又脸红了。
吕玉娘晓得什么呢她没有说,乳娘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夜,似乎过得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只是似乎,事实却不如此。事实是,吕玉娘睡不着,胡思乱想,第一次感到失眠,才恍惚睡去,又做噩梦,给惊醒了。
过去她也做过噩梦,却和这一次不同。她醒后还记得十分清楚,张着眼皮默默回忆梦境。
天亮之后,她起床,觉得从未有过的心神恍惚,慵倦得很。她才坐起来,就不愿离开床。
“小姐,你怎么啦,不是有病吧脸色这么坏”乳娘关怀地看着吕玉娘。吕玉娘否认有病,但承认有点慵倦,不想动。
“快起来,早晨,今天天气又好,梳洗之后到后园去走走,活动一下就没事了,早上跑三步,饿死老大夫,快起来吧,时候不早了。”说完就替吕玉娘准备热水。
吕玉娘从这一天开始,精神便显得不济,山乡附近没有高明大夫,即使到城里去请,也都是浪得虚名而已,根本没有实学,无法看出吕玉娘患的什么病,处的方子药不对症,服了全无转机,吕家全家都愁眉苦脸,求佛求神,什么都做到了,吕玉娘仍是没有喜色,眼看一位聪明漂亮的少女,渐渐萎微,趋向死亡了。吕家全家无不心酸,连平日蹦蹦跳跳的兆熊,也受到愁苦的气氛所感染,不大出声了。
这一天,两位大夫来过,摇摇头,不肯再下处方,吕夫人己忍不住饮泣了。吕旭也愁眉不展,叹气连声,暗中叫人准备后事了。凌起石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说:“老爷,照大夫的看法,小姐是十分危急了,我在乡下曾帮过一位道长煎药,略知药理,也替道长给人看过病,道长赞过我看得准横竖大夫不肯处方了,让我看看,试试用生草药替小姐治一下病好不好”
吕旭定眼看了凌起石好一会,当然也想了好一会,终于同意了,亲自陪凌起石去女儿香闺,看到女儿两眼已闭,面无血色,气若柔丝,早已心酸不忍再看了。凌起石坐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