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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儿心目中,最爱的是自己的娇憨师妹,对这位荆布衣裙,伴着抱病老父,而容颜又酷似师妹的弱女子,似乎产生一种极大的同情,如果龙女能伴着自己,则这种微妙情感,可能由师妹取而代之。想着想着不由呆了一呆,又怕琼娘和惠元,发觉笑话,只好缓步返座。
用过夜膳,略事寒喧,琼娘不由笑道:“我们何不回房,卸去草囊宝剑,谈笑调息多好”
卧息之处,原在后进,由厅前直入,左右两旁,便是许多房间,琼娘和麟儿,原只有一壁之隔。卧室原分几等,麟儿等人所住都是上房,进入琼娘住处,茶房已把房间,收拾得异常洁净。还未坐定,忽传一阵筝声,少女清歌,也随风飘入。鳞儿原知音律,一听之下,便知弹者不凡,少女歌喉,更使人陶醉,所弹所唱,原是晚唐顾尤所作的诉衷情。缠绵悱侧,韵味极佳,词云:永夜抛入何处去绝来音。香闰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急怨孤裳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琼娘朝着玉郎,微微一笑道:“男女相思之曲,原是脍炙人口,尤以心有所感的人,最易着迷,能弹此调者,想是可儿,既有流水知音之感,何不入内彼此慰藉”原来琼娘还没有看出,那妮子的身材脸儿,酷似龙女,信口一说,原是打趣玉郎为乐,可不知麟儿却以为她看出人家的脸容,故意调笑,不由满额飞红,意态大窘。
女人原是多心眼的主儿不但琼娘感觉奇怪,连云姬也觉事有蹊跷。筝声歌声,如流水呜咽,巫峡猿啼,顿挫抑扬,婉转有致,使人哀而不伤。
云姬暗中把琼娘推了一推,并还浅笑道:“诗所谓:“莺其鸣矣,求其友声既有雏莺出谷,而且意在求友,你我何不就此偷瞧一下,真正人家有什么困难,说不定王孙多情,一掷千金,利人利已,两得其宜,又何乐而不为呢”
琼娘笑道:“只恐王孙多情,来者不拒,弄得四处拖拖拉拉,日后霞妹责怪下来,我可吃不消呢”
美人的嘴,最不饶人,可把人弄得又气又爱,她还朝麟儿眨大眼,脸若春花含笑,和云姬一同起身离室,偷看那弹筝的妞儿去了。两室原隔着麟儿和惠元住之处,琼娘和云姬,可不敢挨着人家的门儿,作刘帧平视,只好假装院里散步,暗中却往那妮子房中,不住打量,一灯荧然,青光四烛,那景象似觉凄凉之极。
室门半开半掩,罗幕低垂,还不时发出几声干咳和喘息,大约老人业已因病躺卧,冗犹无法入寐而已。
少女就在灯前,手弄筝弦,自弹自唱,低回婉转,涕泪涟涟。
琼娘和云姬,这一下,可看清了,两人目定口呆,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琼娘感喟一声:“好像”随着话声,那娇躯不由自主的朝着少女门口移去少女恍如未觉,仍然是玉指翻飞,调弄筝弦。
由来红粉佳人,彼此惺惺相惜,何况还受着曲音陶醉云姬和琼娘,自不觉暗中倾倒。疑立半晌,店伙添茶侍客,偶经其处,一见门口立着两位淡俏佳人,不觉涎口笑道:
“两位小姐,既爱听筝,何不入内小坐。”云姬嫌他败人清兴,正待喝止,室内少女,业已发觉,来不及擦干眼泪,业已推筝而起,莲步轻摇,裙不带风,虽然是布衣裙钗,一举一动,却显得端庄雅丽之极,与龙女司马倩霞的举动,无不酷肖,越是如此,越引发云姬和琼娘的好奇,干脆赖着不走。
少女皓腕微抬,轻开室门,妙目相投,似惊似愧,一时呆住,竟尔相顾无言。还是云姬老练,微露皓齿,淡淡一笑道:“耿耿良夜,偶闻清歌,一时情不自己,循声而至,诸多冒犯,伏乞海涵。”不但俏语如珠,而且还盈盈一福。
少女淡淡一笑,玉颊泪痕未干,笑意中偏带着三分愁态,轻启朱唇,垂首应道:
“身在客边,老父抱病,闲头金尽,道阻且长,百无聊耐之际,只有对筝舒愁,不图一曲俚歌,有辱清听,辱承垂问,益增汗颜,如不弃寒微,何妨入小室小坐”
琼娘见她谈吐文雅,清丽出尘,和龙女一样的惹人怜爱,不觉眷恋之极,回顾云姬笑道:“既是这位大姊姊,一见如故,我们不妨略作打扰,只是恐惊动世伯调息,私心至觉不安罢了。”
少女笑一笑,肃容而入,还呼了一声:“爹爹,女儿有客来访。”
床上躺着的人,干咳了一阵,好不容易答话道:“琉儿,我躺着难动,你们不妨尽情一谈,消磨良夜,常闻:出外靠朋友,今晚,如不遇着那位年青公子,我们连住店恐都成问题。”语罢,又连连叹息了好几声。少女忙近榻前,替病人盖好被褥后,立为客人张罗茶水,然后灯前细谈。
那紫铜青灯,亮光不强,少女携一包白粉,撤在油内,粉末入油溶解后,不但灯光立泛青白,而且还有一种淡淡香味。琼娘不由大奇,询诸少女,从何得此,且步问对方身世。
少女自称四川梁山人,方姓,小字宝琉,为东川世族,慈母早逝,兄弟先后亡故,家道中落,稍剩田产,又为族中无赖,设法占盖。慈父思不过意,一气成病,积劳成疾,遂不时咯血,到春来,病即加剧,遂设法遍请名医,无如药石投下,难望减轻,私心察祭,莫如何从,自己年事也浅,而且又是女流,无可奈何,只好指望在亲戚协助之上。
讲到此处,少女不胜扭怩,玉颊更赛似玫瑰,欲待停止不说。但禁不住琼娘云姬,一再怂恿。
西川乐山县天乐讲演,有一善而好施的员外郎金金羽,此人正是少女的姑父。独子金纶,为少女的未婚夫婿,此日远道西来,意在投靠,说来惭愧,然为搭救老父,不得不尔。
琼娘见她身世可怜,又有这样的娇憨美艳,而且玉郎身上,天材地宝,应有尽有,世之瘫痪,无疑药到病除,不由慰道:“姊姊不须为伯父的病过份担心,师弟嘉鳞身边,带着不少灵药,只要获取一丸,即可根除宿疾,至银钱财物,更是易为。”
琼娘随手拿出赤金三两,双手奉上,并笑道:“此微银物,聊充世伯和姊姊路仪,敬烦晒纳”少女固辞,但经不起琼娘厚意,只好典颜受之惠元和麟儿,藉口寻我两位姊姊,也走到少女室内,说也奇怪,那少女脸上,似乎现出一丝异样光辉,但极力掩蔽,未为人所察觉罢了。
琼娘代少女讨了一颗绛雪丸,告诉服法后,因为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