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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义气,定不撒谎,我愿意为这老哥买一柄刀相赠,敢问价钱。”
“这,这,”那坐店刀客道:“其实我也有这感觉,只是身在其职,不敢坏了规矩。既然老哥说话了,虽说这规矩是规矩,那我作保,借与他便是了。”
凤吟还是给了钱,那汉子道一声谢,提刀便走。
“慢”坐店的刀客喊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就成全了老哥,借马于你一用。”
汉子也不客气,拉过马,翻身便上,道一声“谢”打马奔走而去。
那刀客显然愿意与凤吟亲近,引了他一同参观市场,介绍这介绍那的,这就不打不相识了。
当夜,客人都睡下了,车马嘈杂,满街弥漫着血腥气息。那刀客果然就带了一套马车披着夜色赶了回来,车上横竖是六把样式各异的刀子。
第二天洗刷干净一一道歉还了钱,换了新衣服,这才规规矩矩找着凤吟道谢。
上了筵席一口酒一口肉的,无话不谈。
那汉子不顾困乏的身子,听说凤吟要北上,执意一路同行,说还要到西口把主家钱物如数交还。
凤吟因与老僧同伴,与这血腥汉子一路不便,怕坏了清净,就实言推辞了,并留了瑞昌地址,说日后再聚,汉子道回头肯定去找他。
这人临走时透露给凤吟一个消息,赶紧离开,在陕甘地区不要久留,回勇传了“杀人贴”,要屠光当地汉民。
凤吟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小心为好,寻了老和尚,一同赶路。
像这种事情,一路上遇到过好几回,生活本来也就是人来人往,进进出出。谁认识了谁,谁忘记了谁。
一路上就开始破败起来,商道都已荒凉萧条,树木枯死,想是那树皮都被人扒了吃了。
一路也荒芜人烟,大片土地无人看管,零零落落是一些黄土残墙,又有来不及掩埋的森森白骨。
那和尚一路佛号一路取小方便产掩埋,后来实在跟不上步子了。
老和尚道众人,不如就此分别吧,他打算掩埋掉所有的白骨。
这光景,一路旅途能遇上个好心的陌生人已经是三生有幸,无不散的筵席,还能奢望什么呢,
凤吟感谢一路受大师点化教会。
看这和尚,饱经风霜的老脸如这大地一般沟壑粗糙,目如井泉,一张嘴总有道不尽的慈悲,
枯瘦的双手,一双破旧的草鞋。
老太太送给和尚一张薄毯,和尚收下了。
和尚也没什么相赠,就将念珠拆了,分赠各人,并念佛声祷告。
众人一一不舍离开了和尚。
远远看见和尚在暮色里一躬一伏地的,也不知道要忙碌多久,掩埋之后又要为亡灵超度,心里也有暗暗祷告,这定是菩萨化身。
伤情最是晚凉天,又是一个离别的日子。
多日的奔走已让几个孩子失去了粉嫩透红的活泼,换来如老行客人般的风尘仆仆,众人只盼着早日回家。
凤吟站在路上准备拦一辆过路的马车,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回头盼望,只看着老和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茫大地,却并没有迎来任何生气。
只有一些倦鸟昏鸦,突然在枯树上哭丧一般无力地啼叫一声。
一轮红日孤单西沉,从这里望过去了,就仿佛架在那枯朽枝杈的老桑树上一般。
就像那善良执着的老僧,将这感情与老僧的话语存在心里,仿佛四下都能寻到与这老僧类似的身影,一草一木都满含慈悲。
凤吟大步向前,几个孩子调皮起来,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股暖暖的东西从他心底腾起,
是坚强,是希望是大慈悲。
第五十五章草木黄落河结冰
第五十五章草木黄落河结冰
“要告别了呢。”女子说。
“是啊,要告别了呢。”
然后再没有话了。
捎信的人还没有回来,众人就在这边城小镇住了几天,不久,老太太家的人就会来接他们了。
听说他们家也要搬迁了。
“真想请你到我们家住些时间呢。”
“灵莜回家就要嫁人了吧,哈。”那妇人说高兴的,冲着女子挤眼。
老太太问凤吟:“小伙子要继续赶路了吧”
凤吟说是啊,他家人还在归化那边等他。
“归化好啊,大草原呢,无边无际啊,到那里就想躺下来呢。我还是闺女的时候去过。”
凤吟说自己没去过,几个孩子悄悄地看着,都很安静。
“到了归化你一定会时常想起我们的,”老太太道:“那的天特别低,云特别大特别大,每当阴雨天,那雷就像世界劈在地上一般,就像我们一路的很多个夜晚。”
女子轻轻歪过头去,几个孩子眼睛一眨一眨地听着。
那小娃子忽闪着大眼睛道:“哥哥不要忘记我。”
凤吟笑着说,我还等你给我做好吃的呢。
那几天天气出奇的好,镇上也是一派和谐,有捏面人的,卖皮影的,耍把戏的,特色小吃。
爻签算卦的,修理雨伞的,锔锅锔碗的,林林总总。
凤吟就与几个人看把戏,吃零食。
大家看着热闹,有点不敢看天,那天特别蓝,蓝得让人眼睛有些不舒服,似乎一下子就要流出泪来。
三天后老太太家里的马车来了,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
几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凤吟就帮他们打点行李,他们都感谢凤吟一路照顾,说凤吟真是菩萨心肠,金刚发力,定有好报。凤吟自己真得没有做什么,也感谢有了这样一个愉快的旅途。
本来凤吟还想说点心窝深处那些暖暖的感受,但话到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只是怀有感激地笑着。
凤吟看着她们一一上了车,一路出了小镇,又上了田间小路,顺着曲曲折折的山路缓缓向前。
几个孩子执意坐那套无棚的大车,倒坐在那里看凤吟越变越小。
道路崎岖不平,女子们紧攀着车沿,身子一摇一晃,不必走路轻松。
女子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一路一些不曾渲染的细节历历在目。
他总能想起凤吟那一双大手,忙这忙那,生火煮饭,背着自己。
回头看一眼前方,车夫甩着鞭子,抽的啪啪地响。
几个孩子都静静看着,时间仿佛静止而久远,凤吟只记得天特别特别的蓝,
然后马车就消失在视野里了。
老太太与妇女坐在车里,妇女也不时掀开帘子来看,车已走远,并看不到什么。
周围除了土地还是土地,也没什么景致,但总是不自觉掀开来朝后看看。
老太太以困乏地歪在车上,手里握着一串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