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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是庄主吗”葛荣的声音极为柔和,倒像是很引人入梦。
杜洛周已失去了刚才的那份冷静,再说他也不可能再冷静下来,额角和鼻尖之上都渗出了汗水。他身后的两百多骑根本就帮不上忙,因为谁也不敢动一个指头,虽然他们对杜洛周很忠心,可是毕竟知道任何无谓的牺牲都是无济于事的。更何况葛荣的气势的确足以震慑场中的所有人
马蹄声轻响,两队坐骑和两队步兵极为整齐而有序地在葛荣身后拉开阵式,更增添了场中的那种压抑氛围。
寨中很安静,马嘶之声也都小了很多,更没有人语,一切都在静静地酝酿着,也不知是酝酿着风暴,抑或是在酝酿和平。
“还是你赢了”杜洛周的笑容无比苦涩地道,神情中包含着一种绝望的落寞。
“我早就说过,你永远都不可能斗得过我你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但有些时候最怕的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是命”葛荣微微有些惋惜地道,眼中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我一直都小看了你,真可笑,还当真的已经看透了你”杜洛周苦涩地道。
“你一直都没有小看我,只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些事情不能只观表面,这也是时间和准备的问题,更关系到一个人的眼光和定位”葛荣平静地道。
“也许你说得很有道理,只可惜这一切都迟了一切都已经再非我所能改变”杜洛周长长地吁了口气,无奈地道。
“对,你很聪明,也很明白事理。这些事情的确是你无法改变的,这就是二十年的准备和两年的准备之间的差距。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步登天,一口想吃成一个胖子的人,注定只会饿死,这是千古不变的哲理。若想真正的成功,就得一点点地积累,一步步精心计算好,否则,永远只会注定是失败”葛荣毫不作伪地淡然道,顾盼生威的神情之中多了几分自豪得意之色。
“若是你早些说这些或许有用,只可惜此刻太迟了。”杜洛周黯然伤神地道。
“的确是太迟了,念在你多年跟着我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前两次你都是败在我的手中,但我知道在你得了饮血宝刀之后,武功大进,或许在你死亡之前不与我比试一场,你肯定死也不会瞑目的。”葛荣淡然道。
杜洛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色间露出了疑惑之色。
“你不用怀疑我的诚意,只要你胜了我,你就可以不死但事已成定局,正如你所说,你根本无法扭转大局,即使你活着,也不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葛荣淡淡地道。
“要是我杀了你呢”杜洛周又充满了一丝希望地问道。
葛荣悠然一笑,豪气冲天地道:“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也许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那你今日也同样可以安然离开这个山寨,保证没有任何人会出手阻拦”
“到时候你死了,其保证又有何用”杜洛周并无欣喜之色地道。
葛荣向身后的众人喝道:“今日我与杜洛周公平一战,若是我有什么损伤或失去性命,你们不得为难他,否则按军法处置一切军刑就由何礼生执行”
众人不由得全都大愕,惟有何礼生心头大为感慨,葛荣这样做,的确已做到了仁至义尽。他更明白葛荣的心意,遂高声回应道:“礼生接命”
“现在你可以放手一搏了,只要你胜了我,今日就可以平平安安地走出这个寨门,日后何去何从是另外一回事。”葛荣淡淡面对杜洛周道。
“好,既然你如此说,我也不用怎么客气,在此先行谢过你所给的机会。小心了”杜洛周飞身跃下马背,向葛荣行去。
葛荣的神情无比安详,静静地立着,任由风轻缓地吹来吹去,让人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宁静而祥和的气机,与刚才那种超霸的气息完全成了两种极端。
杜洛周的每一步都那么小心翼翼,似乎是怕踩死了地上的蚂蚁一般,但他的眼神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葛荣他的心中也只有一个人,仍是葛荣
天地之间的一切都似乎不再重要,一切全都成了身外之物,战事、战败、杀戮和权势皆成了一片空无的虚幻。天地之间只有一个葛荣,这就是此刻杜洛周的精神所在。
葛荣仍然幽静若水,无喜无怒,无嗔无忧,脸色平和得就像那空洞而静谧的天空,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谁也猜不透他究竟有什么感受,或许,葛荣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任何没有必要的情绪,一切都变得空无虚幻。
杜洛周陡然停步,眼神显得空洞,神色间闪过一刹那的迷茫。他竟似乎感觉不到葛荣的存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的确似是完全不可能但事实上却是如此,他所感觉到的,只是一柄刀,一柄刚出土还带着古朴之气的刀
葛荣呢葛荣仍在,但所有的人所感觉到的,只是一柄刀,一柄散发着祥和气息的刀。葛荣似乎变得缥缈起来,抑或葛荣本身就是一柄刀,一柄赋有生命和灵气的刀
刀,在扩散,那是一种意念,就像是风,很抽象。究竟是什么风究竟风是怎样的一种形式和生命没有谁真正地知道。为什么空气流动所形成的气流带给人的感觉要用风来定义呢没人知道。就像没人知道为什么有人要给刀下一个定义一般。但有时候,定义根本无法约束一件事物的本质,就像是刀,没有人真正可以辨别什么是刀,什么才算刀。因此,现场所有人的意念之中,只觉刀在扩散,那是一种自葛荣躯壳之上散发出来的气机
杜洛周闭上了眼睛,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一刻,眼睛再也不会起到很大的作用。甚至眼睛只会是累赘,最无效的,只有一种东西,那便是感觉,一种自心底渗出的感觉,根本无从琢磨,根本无可形容。一个高手的感觉来自他灵魂深处千百次的体验,有时比眼睛更灵活而有效,或许,这也可以叫做灵觉。
杜洛周深深地体会到这一战的艰难,也深深感觉到了葛荣的可怕,那简直是一个不可高攀的对手。江湖中传说葛荣已经达到了“哑剑”黄海的那种级别。因为葛荣乃是“怒沧海”的继承人之一。挑战葛荣,就等于是挑战怒沧海、挑战蔡伤无论是谁都可以想象到这一战的艰苦。
曾两战两败的杜洛周,这第三次挑战是否能胜呢的确,杜洛周的武功已是今非昔比,自获得宝刀“饮血”之后,本身武功几乎比以前增长了五倍,若是倚仗宝刀之利仍无法胜过葛荣,那么他这一生永远都没有希望胜过葛荣。即使他不死,也不可能有胜葛荣的机会。
杜洛周深深地感觉到葛荣已经与以前不同,如今的葛荣已非昔日的葛荣。十几年了,杜洛周在进步,葛荣也没有闲着。而在最初两战之中,葛荣根本就未曾用尽全力,皆因葛荣没有杀他之意,但这一次却不同了,葛荣再也不会有所顾忌,再也不会留情
杜洛周心头自不免有些气馁,有些焦虑,本来空明的灵台这一刻竟不自觉地颤抖、浑浊起来,他根本无法让自己不去想对方。
“如果你不能够安下心神,就注定只有一个结果死亡也根本不配与我交手”葛荣的话似乎是响在天边,又似是响在杜洛周的心底。
杜洛周的心神为之颤了一颤,他知道自己的心中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已经在葛荣的心中印了出来,一丝不漏,这简直比葛荣的刀更可怕
葛荣可以完全清楚他的心理,而他根本无法揣测出对方的心思,看来这一战的胜算的确甚微。
杜洛周咬了咬牙,努力地使心头平复,尽量让自己心中所有的杂念全都排出脑外,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有丝毫的杂念
刀,杜洛周再一次感觉到刀,天地之间只有刀,没有敌人,没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