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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水道比较畅通之外,要到武安却只有一个隘口。
行至下午,蔡风终于赶到隘口之旁的一个小庙。记得入邯郸之时,他也在这里盘桓过一晚,因此,和这里的老板多少有一点点交情。
今日的生意似乎并不怎么好,门前的几张桌子只坐了一个客人而已。
天气热得有些不太近人情,早晨的太阳还是那般温和,可是中午一到,让人有些怀疑今日太阳是不是发了什么疯,太阳的光芒便像是烈火一般烧烤着大地。蔡风头上戴着自己用嫩树枝编织而成的怪异帽子,勉强挡一下这可怕的太阳,几个时辰行下来,叶子都烤得软搭在细枝上,马儿更跑不快,跑快了便直冒汗,喘息不停。
那无精打采的店小二老远便见到策马而来的蔡风才漫不经心地从凳子上爬起来,有气无力地打个招呼道:“客官,要不要下来喝口凉茶解解渴”
蔡风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从马背上跃下来,长长地吁了口热气,骂道:“奶奶个儿子,差点没把老子给热死,真是该死一百遍的太阳。”
店小二不由得有些好笑,不过他却马上认出蔡风来,因为上次蔡风住在这里的时候极为大方,当然他并不知道那次蔡风用的并不是自己的钱,不过这次仍像对着一个大财神爷一般笑道:“原来是公子爷呀,今日个天真的是太热了,小的这便去为你切西瓜解解热。”
蔡风把马向一旁的木柱上一系,不耐烦道:“先给我来碗凉茶再说,我的喉咙都冒出烟来了。奶奶个儿子,今日这个天发什么疯,这样来坑我。”说着大步走入凉棚,把行囊向桌子上重重一放,一屁股坐了上去,摘下头上那原始人般的怪帽子。
“公子爷,您请用茶。”店小二极为乖巧地端上一杯凉茶恭敬地道。
蔡风端起凉茶,反不觉得怎么渴了,不过手却极脏,刚才编树叶帽子时,弄得手上脏兮兮的,不禁端起茶倒在手中。
但是蔡风的脸色变了,变得极为难看也很愤怒,便因为手中的这一杯茶。
茶无论怎么看都是凉的,握在手上的杯子也是冰凉的,但蔡风却感到手似被火烫了一般,迅速抽了回来,凉茶居然咬人。
凉茶居然会咬人,至少蔡风的感觉是如此,事实也是如此,不过蔡风的手动作极快,被咬的地方并不是很大一块,只像针灸了一般,只不过却使手上多了一点红斑,正在扩大的红斑,而那茶水所泼的地方却冒起一阵轻烟。
这是什么茶蔡风骇然变色,但他已无暇想什么,他必须阻止那块红斑斑的蔓延,他居然选择了挖肉,挖掉那一块不是很大的红斑,他半刻犹豫都没有,因为他知道这是什么茶。
毒茶而且还是很毒很毒的茶。
血,有乌色,也有红色,鲜红的血是蔡风伤口上的血,乌黑色却是那红斑伤口的血,两种完全不同颜色的血,本来是属于一个人身上的血。
店小二骇呆了,像一只极傻的木瓜,愣愣地立成了一个合不拢嘴的木偶。
蔡风本想愤怒地大骂,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只是冷冷地向店小二望去,目光像刀子一般锋利,像冰一般寒冷。
店小二感到自己已经被蔡风的目光刺穿了,他只感到一阵绝望的寒冷,所以他的身体禁不住在发抖,在战栗。
“这,这不关小人的事”店小二有些近乎绝望地道。
蔡风没有答话,也似根本就没有听到店小二的话。
其实店小二的感觉并没错,一点都没有错,蔡风的目光已经看穿了他,所以蔡风便看到了店小二身后的那惟一一个顾客,至少在外面的凉棚之中只有那一个人。
戴着竹笠,低低的檐子,一不小心的人,只会以为这人是顶着个大磨盘,一个极大的磨盘,可以挡住他的脸,可以挡住他的眼,只能够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几根黑黑硬硬的胡茬,因为他正面对着蔡风。
“这毒是你下的”蔡风的声音与天上的烈日形成了两个非常鲜明的极端。
“不,不,不管”
“不错”那声音也冷得可以,一下子把店小二那惶急的声音全部截断,他的声音也像是一柄刀,和那人藏在鞘中的刀一般,让蔡风感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店小二似乎是失了魂一般,缓缓地机械地扭过头去望那说话的人。
但他并没有看到那人的脸,看到的只有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几根硬硬的黑黑的胡茬和一顶像磨盘一般的竹笠。
蔡风的瞳孔收缩了一些,但他的脸上却升起似乎感到很有趣的笑容,淡淡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我要杀人”那人的声音依然很冷,冷得让蔡风都感到外面刮起了北风。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人居然会有这种回答,可是对方已经这样回答了。
“你想杀死每一个人”蔡风声音却有些恼意地问道。
“不,我要杀的人只有一个。”那人依然是那般冰冷的响应,可是店小二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但他能够说些什么能够做些什么
“难道这个人是我”蔡风奇问道。
“是你”那人依然只有两个字,他似乎很吝啬说话,似乎说话本身便是一个极累的事,可是蔡风却认为这个人并不是怕累的人,因为这人竟穿着两件衣服,不是很薄,黑黑的料子,与这个夏日极为不相称。
穿衣服绝对比说话要麻烦,而蔡风穿着一件很薄的衣服,依然感觉到热,所以这个人并不算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蔡风眼中闪出一些讶然和惊疑,不仅因为这个人的答话,更因为这个人并没有出汗,似乎天气的燥热,他根本就无法感到一般。店小二逃命似地从两人之间移开身子,于是蔡风便与那人面面相对,只可惜仍无法觉察出他的面容,仍然深沉地掩在那磨盘似的竹笠之中。
“我们有仇”蔡风轻轻地将碗放在桌上平静地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的手。
那是一双像是长满枯藤的老树一般的手,也很轻易地让人想到铁钳,那是一双比较有个性的手,像这个人一般有个性。
“没有”那人依然不冷不热地答道。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蔡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地问道,若不是因为对方所答的话并不错乱,蔡风定会以为这个人是一个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是,这个人不是,绝不是,疯子绝不会有这般冷静。
这神秘的人的确很冷静,一种与这个夏天极为不对称的冷静,使得这凉棚之中的空气也很阴沉,那是一种无形的杀气。
“因为你必须要死”那人的话似乎全都是没头没尾,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急。
蔡风还想问,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问什么好,对方既然这样说,他真的有些不知道如何问,如何问也似乎全是一番废话,但他还是禁不住要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蔡风”这两个字似乎是从冰缝之中挤出来一般,让蔡风愕然,他实在记不起他的仇人之中怎会有这样一个人,而他更记不起自己印象之中有这道影子,他的仇人并不多,想要杀他的人并非没有,但却只有一个,那便是叔孙长虹,可是昨晚叔孙长虹仍在邯郸之中,怎么会又有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他呢
蔡风的确有种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感觉,心中只感到极为荒唐,极为好笑,无论是谁在蔡风这种处境之中都会有这个荒唐的感觉。当然蔡风免不了会有愤怒,无论是谁显些不明不白地死在别人设的陷阱之中,对这个设陷阱的人都会恨之入骨,都会愤怒,蔡风也是人,所以他也有些愤怒。
“你是不是认错了人”蔡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毕竟他仍然没有死去,杀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感觉,虽然极为愤怒,却仍想这只是一个误会,因为他打心底便觉得这个仇人毫无来由,所以他不得不这么问。
“我的眼睛绝对不会错,除非你不叫蔡风。”那人很傲慢,也很自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