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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了许久也看了她许久,终归还是站起身来,缓缓走了几步,却又轻叹一声,拆下一只束发的簪子,压在那一叠银票的上面,再度凝望她一眼,运起神通,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生怕多做耽搁会彻底失控,于是他去的迅疾,似乎逃命一般,不过片刻便回到了仙谷之中,鬼使神差一般,他径直又去到了那一株藤树的下面。
往日虽然自禁于此地,却有个爱呱噪的雪影陪伴,倒也不觉得孤单,此刻这偌大的山谷中只有他一人了,竟然觉得无比的孤寂与悲凉,抬眼望望那一株紫藤,密密的缠绕着巨树的每一根枝桠,他忽然觉得烦躁莫名,什么藤与树,什么情人谷,名不副实,徒增无数烦恼。
心中忽然涌起一缕怨气,他却不知是在怨恨谁,从未有过的迷茫叫他有些惧怕,终于变得疯魔了一般,举手便向面前的藤树拍去。
既然名不副实,倒不如毁了它,省的叫人看了心烦,他的修为极高,虽然元神出窍叫他损失了不少法力,这一掌却是用上了全力,足可以移山填海,谁知打在那藤树之上后,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它们连动都没动分毫,他立刻吃了一惊。
在这里修炼了那么久,从来都不知道这藤树有什么古怪,疑惑之下连挥几掌,它们竟仍是巍然屹立,他呆立了半晌,忽然醒过神来,心中的那一股怨恨竟似消失了,人便也轻叹一声,微微阖上双目,就那么直直的站立着。
这藤与树若真是一对情侣,万钧掌力竟也难损其一分,可见情比金坚,她对蛇君虽有极深的怨念,却也爱其入骨,两人的感情岂非同这藤树一般的坚不可摧她既然想起了一切,自己便真的不该再奢望什么了。
只是,明明决心要断了对她的执念,却仍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来,待到她醒过来时,见了那几样东西,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呢明知她在伤心难过也不曾劝解半句,反倒还要离她远去,行事如此的自私自利,还敢说是真心对她的
他神思恍惚几欲再去寻她,忽又眉头轻皱了,身子化作一道白芒冲上天际,片刻后收起神通,落身在琴香谷中,长桑君正端坐于那一方巨石之上,嘴角微弯略有笑意,难掩心中的得意,一身的邪厉之气竟也收敛了许多,鬼面人小夏则躬身立在一侧。
有那一缕元神时刻相伴,风情自然知道他因何会高兴,陪他闭关一个月,虽然耗损了不少的元气,待见到他玄功有成,终于可以摆脱那阴阳两气的折磨,竟也觉着有些欣慰了。
因着身世特殊,他身上的阴阳两气原本各为彼此冰火不容,从今往后便可借助特殊的功法,使得阴行任脉阳行督脉,各行其道,却也能将二者融会贯通起来,法力所及左手至阴右手至阳,虽是在一副肉身之上,却可以阴阳交互使用,这阴阳两气诀也算是世间仅有的功法了,想来威力必定极其的惊人。
医仙帝姜已沉沦仙道数万年,一身的医术旷世难寻,竟也没能解了他身上这阴阳两气,如今他自己根除了宿疾,的确是个玄妙无比的人物,若成仙道则造福苍生,为魔却只怕要祸乱六界生灵了。
风情径直将手一指,已将元神收回了额间,轻笑道:“你此刻是谁”
长桑君静默了许久,似在沉思,半晌后才笑道:“我便是我,还会是谁呢人总是会改变的,纵然此刻是风御,难保下一刻不会变作旁的。”
“人虽然会变,该当保持的本性却得雷打不动。”
“你又怎知我的本性为何呢或许我便是那天生邪厉的魔胎,依照本性便该着疯魔至死”
风情顿时敛眉不语,他又笑道:“情,这一个月来辛苦你了。”
“你已修成了无上功法,自此再不受那阴阳两气的折磨,可真是幸事一件。”
“帝姜虽有玄妙,依照阴阳两气的交替变化而钻研出一套功法,却半点功用也没有,难以解除我身上的宿疾,如今我将他的功法倒行逆施,反倒成事了,可见这世间的事情,并非总得顺应天道而行的。”
“天道自有其不可违之处,逆天而行,只怕要包藏祸根。”
“一千五百年来,苍天总不佑我,既如此,为何还要听天由命顺应天道那是仙界中人该做的,既一心要修魔道,便该着事事都逆天而行,我命本就由我,纵有祸根,也定叫它难以为害,”
风情叹道:“我以为你修成了旷世功法,心中的魔性便会收敛一些。”
“众生皆有魔性,与道心此消彼长,不同处只在深浅罢了。若非如此,你这心性清明通透的六界仙师,又为何会被那一缕心魔给逼出体外还难以回返”
风情不语,他又笑道:“我看你神思不稳,可是有什么心事”
风情道:“水央仙子已经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面前这人当日所说的话还算数么,他心中的恨意的确太深,既知道了自己对她的情意,又岂会不借机生事既要生事,若是寻自己的晦气也就是了,却只怕要如同当日一般,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举动来呢。
长桑君笑道:“我以为你会将她留下。”
他竟似信了她已离开,风情道:“她同你一样,于我看来只是一个劫数,一个月的时间虽短,却也算是经历过了,既然如此,将来终归会有坐忘的一天。”
“坐忘”
风情笑道:“若是连我自己都难以堪破情丝,岂不真要笑煞世人了”
长桑君静默不语,似乎在想他这话中的真意,半晌才笑道:“既然走了,我该如何为她解毒呢”
他这话竟似不想食言的,风情道:“你既有心偿她当年的一点恩情,自会有人带她前来解毒的。”无论是谁带她来此,那人总归不该是自己,他便暗叹了一声。
“我虽玄功初成,双腿却因着先天的不足,怕要三两个月不能动弹,你若是真的有心,便时常来谷中走走,我二人把酒论道,玩弄那黑白数百子,想必也是不错的。”
“我也正有此意。”
这话便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