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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心有所悟,皇帝日理万机还能有空帮他们想办法,他们确实有些过于“懒惰”了。
吴家。
吴老太爷躺在椅子上,睁着双眼,静静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三兄弟,眼睛一眨不眨。
三兄弟神色不安,恭恭敬敬的立着,心里都有某种强烈的预感。
吴老大低着头,声音很轻的道:“景正没有杀一人,不曾抄家,巡抚衙门也没有动静”
第700章新得利益者
吴老大说话,好半晌之后,吴老太爷才微不可察的点头,嘴唇嚅动,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高明是我错了,新皇不是一般人,大明或可中兴,你们要好自为之”
吴老大,吴老二,吴老三都双眼含泪,躬着身,没有说话。
吴老太爷眼睛眨了一下,直直的盯着三人,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缓缓的闭上。
吴老大轻轻跪在地上,叩首道:“不孝子,恭送父亲”
吴老二,吴老三跟着跪下,趴在地上,泪眼婆娑,久久不言。
老爷子最后大彻大悟,幡然醒转,用他最后的命,保住了吴家,保住了他们的命。
王家。
王北承以及一刚南直隶的致仕的老臣,现在都是欣喜异常。
他们虽然要捐献家产,可巡抚衙门并没有真的都收,已经贴出告示,只接受现银已经粮食,对于田亩,院子这些几乎都没有要。
只是在一道“田亩制”上署名,约定了田亩给佃户的租金以及要上交朝廷的税粮数目。
还有就是,巡抚衙门,督政院,刑狱司等等新建的机构,都会优先照顾他们家族的子弟,完全可以说,他们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得到了更多好处
这让他们都非常开心,开始从心底接受“新政”,并大力推动他们获得了好处,还想得到更多
这些都是万历,天启年间的员外郎,侍郎,尚书,还有些地方的布政使,知府,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家族,家里有的是读书人。虽然现在朝廷用人苛刻,可还是能找出来,不缺能当官的人
王北承已经被委任为督政院的副院正,已经算得上是“位高权重”,志得意满。
面对这一群人,他隐隐是核心,这也算是履新前的一次预演,传说中的“排排坐,分果果”。
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纷纷表态支持,一定会努力协助“王大人”的政务,一同“中兴大明”。
一干人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时辰,都得到了一些“许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王北承从“王老大人”变成了“王大人”,丝毫没有怨气,反而很高兴,整个人都显得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年轻了十岁不止。
人都走完了,王金宥领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脸笑容的走进来,抬手道:“恭喜父亲复出,这一次,我王家定然能再现荣华,屹立南直隶不倒”
那年轻人也跟着道:“还是祖父高屋建瓴,通达睿智。”
王北承看了两人一眼,皱眉道:“今后要叫江苏,南直隶已经是历史了。”
王金宥与年轻人连忙道:“父亲祖父说的是。”
王北承端起身边的茶杯,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有什么事情”
王金宥看着王北承,笑容满面的道:“父亲骤登高位,需要人手帮忙,孩儿想着山崧今年定会中第,不如让他先帮着父亲做些事情,积累一些人脉与经验。”
王北承对王金宥的心思哪里不明白,神色不动,目光看向王山崧道:“崧儿,你与周家小姐成婚也有五年了,近来可有去秦淮河或者其他违反朝廷法纪的事情”
王山崧连忙抬手,肃色道:“回祖父的话,孙儿与王家小姐琴瑟和谐,恩爱有加,从未踏足风月之所,也不曾违反朝廷法度。”
嘭
王北承一甩手扔掉手里的茶杯,目光森然的盯着身前的一对儿孙,冷声道:“你们真以为瞒得过我吗什么琴瑟和谐,你今年养了几个外室三个是秦淮河教坊的你以为王家小姐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了”
王山崧心里一惊,尴尬又倔强的道:“祖父,这些事情外人并不知道”
王金宥见王北承发怒,急忙解释道:“父亲放心,孩儿都已经将人打发走了,一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王北承一张脸阴沉的可怕,气息也喘了起来,怒声近吼道:“没人知道就算了吗若是有外人举报,你让为父怎么办还未上任就要被罢官吗莫非我王家的荣华都要交托于你们手上不成”
王金宥嘴角动了动,也有些生气的道:“父亲,您将官职给外人也不给家里人,难道就不怕外面大人传笑话吗日后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出门”
王山崧低着头,不敢说话,他还没有资格与祖父顶嘴。
王北承目光厉闪,冷声道:“别人有什么可说的本官是举贤避亲若是他们自己不干净,我最多就是一个失察,谁还能为此弹劾我不成再说了,你以为为父是随便给的吗这些人都是要稳定一方,为新政出力的,就算有人不满,巡抚衙门,皇上眼睛也不是瞎的”
王金宥最反感他父亲讲这些大道理,直接摊牌道:“父亲,山崧是周大人的女婿,在南直隶也不是无名之人,这次这么多官职,肯定要有他一个,如果您不给,自有其他人举荐,孩儿就要您一句话”
王北承眼角一跳,脸上罕见的露出煞气来,语气越发的冰冷道:“好,既然你要为父一句话,我今天就告诉你,不止是山崧,你,也不能出仕,为父在一日,你们就老实给待在府里,若是你们敢违逆我的话,为父就动用家法严惩”
王金宥与王山崧心头一跳,神色都是大变。
他们看出来了,父亲祖父这是铁了心不允许他们出仕,并且是他有生之年都不允许他们出仕
一个人辛辛苦苦读书十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出仕么可以说,这是所有读书人的梦寐以求的事情,多少人从葱葱少年考到白首,就是希望能有个功名,踏之入仕现在呢,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居然不准
王金宥与王山崧都是眉头紧皱,神色难看,哪怕是他们的父亲祖父,他们也难以忍受
两人对视一眼,王金宥不甘心的大声道:“父亲,为什么我是你儿子,山崧是你孙子,山崧还是周应秋的女婿,我们是周家的姻亲,不说其他,凭此关系我们王家也应该平步青云,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出仕孩儿与山崧在你眼里,真的就这么不堪,会害您的官运吗”
王金宥的话已经算是“出格”,若是以往绝对不敢说出来,现在是不管不顾了。
王山崧也沉色上前,一脸请罪模样的道:“孙儿自知未曾听祖父教诲,可也未曾做过什么逾矩之事,更不曾对祖父不敬,至于所谓的流连青楼,整个南直隶,又有几人敢说他没去过祖父又何必如此,将自家人拒之门外”
王北承眉头拧成川字,脸色黑成铁锅,这一对儿孙丝毫不能体察他话里的意思
在天启以前,不管做了什么,只要保住最后的脸面,总有办法复出,甚至更进一步
可现在不同了皇帝不同了官场的氛围不同了
干干净净比什么都重要
他之所以能成为督政院“副院正”,这是因为大势所需,皇帝,巡抚衙门需要他稳定局势,且做些事情。这种需要会随着时间的流动而减弱,所以,他想要保住王家的富贵,一面要小心翼翼,努力做事,使得这个时间长久一些,同时还要培养,扶持“干净”的后辈,而不是一些蝇营狗苟的混账,连累亲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