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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对东林党的事情,朱栩身后虽然觉得有些冲动,可也是事所必行,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他是心安理得,不过朝臣们,不分在朝在野,心里对这件事都有芥蒂,如鲠在喉。
今天冯德源提出来,或许有私心,却也是士林阶层绕不过去的槛,说不得日后史书上还会有不同的说法。
朱栩敲击的手指一顿,抬头道:“这件事不是朝廷,而是朕做的决定。东林党结党隐私,祸乱超纲,天下为之侧目,说什么众正盈朝,什么是正,怎么来的什么是邪党,何人定夺自张太岳之后,朝野气氛陡变,人人痛恨结党,哪一个不党自天启皇兄以来,东林把持朝政,大肆排斥异己,安插亲信,所作所为天下共赌朕今天要说一句,那些同情东林党,妄想再造东林党,视之为先贤,妄图再次结党,崩坏朝纲朕决不允许有一次,朕杀一次,有一百次,朕就杀一百次”
“臣有罪”
满堂的人被朱栩杀气腾腾的话惊悚,慌忙站起,抬手认罪。
朱栩摆了摆手,看着冯德源淡淡道:“说第三。”
冯德源眼神有惧色,脸角微微抽了抽。
本以为皇帝会借坡下驴,说几句软化,安抚士林,却没有想到换来这么有杀气的一句,连带他刚才挣得的好感也损失殆尽,只能寄托于最后一个了。
“第三。”
冯德源抬着手,道:“臣认为朝廷颁布的九条规定太过严苛,毫无缓冲,过于刚硬。臣建议,当有三到五年的暂缓时间,以告天下,若是如此,杨凤仲大人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让济南,山东以至于朝廷都面上无光”
黄承元等人都暗暗对视,同时微微摇头。
这位冯大人果然是不识时务,这“九条规定”是皇帝两年之前提的,到现在还要再缓三五年,这是在打谁的脸尤其还提到了杨凤仲,皇帝当时就在,目睹了一切,他这哪里是谏言,分明是在一往无前的往死路上撞啊
“冯大人,你这两年收了多少”朱栩笑眯眯的道。
第649章拿下
冯德源为了应付巡抚衙门的调查以及今天,早有准备,毫不犹豫的抬手道:“回皇上,这些事都是贱内在管,不过这几年微臣已经捐出了大半家产,超过一万两用来赈济灾民。”
朱栩顿时笑了,向着其他人的道:“你们都看看,冯大人这才是我大明的好官治理一方,最重要的就是要使得百姓安居乐业,提高生活水平,能捐出家产赈济灾民,以现在无人不贪的官场来说,着实难能可贵”
“皇上过誉了。”冯德源神色平静的道,眼神却暗暗喜色。有了皇帝这句话,巡抚衙门想要动他都不容易。
不知内情的人都暗暗后悔,没有站出来表功。
可知晓的黄承元等人神色不变,心底却在摇头,这位冯大人还是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皇帝不是以往的天启,万历,他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你在他面前胡说八道,少不得后面要严惩了。
他们心底的话还没有结束,突然间巡抚衙门外响起一阵阵巨大的敲鼓声,如闷雷一般的传进来。
众人都面面相觑,朱栩道:“这是怎么了”
黄承元站起来,道:“回皇上,近来事务繁杂,臣在衙门放了大鼓,有冤情的百姓可以来鸣鼓诉冤。”
朱栩“唔”了一声,这也算是敲打地头蛇的手段了,笑着道:“那就叫进来吧,朕也听听有什么冤情。”
黄承元倒是问心无愧,对着外面道:“带进来。”
门外一个侍卫转身,道了“是”就快步走向前面。
大堂里的其他人却都忧心忡忡,若是皇帝抓住把柄不放,他们这些人都得吃挂落。
没多久,一身儒衫做士子模样的龚鼎孳就被带进来,他看着坐在上座,笑眯眯看着他的“朱慕宇”一怔,猛然间醍醐灌顶,扑通一声跪地,大声道:“应试士子龚鼎孳,叩见吾皇,吾皇万岁”
朱栩笑着摆了摆手,道:“平身吧,咱们也算相识过,无需多礼。”
龚鼎孳头上出现一点点细汗,满脑子都是浆糊,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他哪里能猜到,萍水相逢的人,与他们闲扯的人,居然会是当今的皇帝可回头细想,除了皇帝,谁又能对当今的朝政如此了解,如此透彻
“谢皇上”龚鼎孳站起来,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时间都忘记了来的事。
黄承元以及冯德源等人都注视着龚鼎孳,不知道这个应试士子来这里要喊什么冤
龚鼎孳很快冷静下来,低着头不敢看朱栩,身体也有些发颤,还是大声的道:“草民要向皇上举告,举告济南府知府杨凤仲,泰安府知府冯德源,他们狼狈为奸,贪污朝廷赈灾钱粮,伙同两地士绅分割名下田亩,躲避朝廷征税”
龚鼎孳话音未落,冯德源连忙站起来,大声道:“臣冤枉臣从未插手朝廷赈灾,一直都是户部直理。臣的家产也不过有田四百亩,已经向巡防衙门申报,并没有任何隐瞒,请皇上明鉴。”
朱栩笑容满面,看着龚鼎孳道:“朕刚才还夸奖冯爱卿爱民如子,你没有证据,不能胡乱栽赃,诬陷朝廷大臣,是要治罪的”
龚鼎孳定神,从怀里掏出一道奏本,道:“回皇上,这是山东各地一些官员,士绅联名写的揭发奏本,请皇上御览。”
曹化淳连忙上前,接过来递给朱栩。
朱栩扫了眼冯德源,打开看了起来。
冯德源头上冒出冷汗来,这两件事他忽略了,还以为不会有人提及,没想到居然有人当着皇帝,巡抚衙门等一群人的面告发他
他眼神急急闪烁,后背不自觉的更弯了一些,突然间道:“皇上,微臣这是遵照济南府的政令,从未贪污,也从未与不法士绅勾结,还请皇上明察。”
朱栩合上奏本,扔给他,淡淡道:“龚鼎孳,你来说。”
“遵旨”
龚鼎孳心神大定,转头看向冯德源,冷声道:“冯大人,你的三个小舅子一个月以来,名下突然多了近千亩良田,你的管家,师爷名下也突然多了数千亩,其他七七八八的,加起来也有近三千亩,你可以不承认,不过只要查一下这些田亩的过往契约,你一定是逃不了还有就你几个人妻妾在惠通商行的存银,起码也有几十万两,这些你肯定是抹不去你的那些商铺,钱粮的仓库,一时间肯定没有处理干净,只要稍稍一查,断然证据确凿怎么样,冯大人,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冯德源微胖的脸上冒出一丝丝细汗,双眼通红,脸庞抽搐。
黄承元站起来,目光冷峻的道:“冯德源,你是现在认罪,还是让本官亲自带人去给你查一番”
冯德源十分清楚,他是经不住查的,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哪里能一时间抹去的干干净净
他心里挣扎一番,扑通一声跪地,颓丧道:“罪臣认罪,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朱栩叹了口气,道:“大忠似奸,朕也看走眼了,来人,拉下去,交给巡抚衙门处置吧。”
“是。”两个禁军冲进来,拖走冯德源。
“给龚鼎孳安排一个位置。”朱栩道。
一个禁卫搬进来一个凳子,放在最后面,龚鼎孳抬手道:“草民谢过皇上。”
他不敢抬头,低着头,躬着身,缓缓的推到最后,小心翼翼的坐下。
一群人都不敢说话,尤其是黄承元等见过皇帝,进过京的人,心里越发的忐忑。
皇帝根本不是这么轻拿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