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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京脸色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阴沉着,瞥了眼在座的杭州官员,淡淡的冷笑一声,道:“诸位大人,走吧,随本官去看看,杭州的士子都想要干什么”
一干人心底都狂跳,火烧巡抚衙门本就是大事,这件事朝廷还不知道如何震怒,现在数百士子又围了杭州衙门,这是要逼得朝廷行雷霆手段啊
他们都是忧惧不安,如果不能给朝廷一个满意的交待,怕是不止官帽难保
周维京领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人,出了大堂,站在台阶就听到了漫天的喊骂声。
“昏官庸吏,滚出浙江”
“还我人杰地灵杭州,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我们要向朝廷陈情,我们要揭发昏官乱政”
一开还是稀稀拉拉,没多久就连成一片,在杭州府上空回荡,真是朗朗上口,绕梁三日不绝。
周维京脸色铁青,瞥了眼黄德钟,李东旭等人,冷声道:“驱赶知府,火烧巡抚衙门,围困巡抚,浙江还真是让本官刮目相看”
一干人都说不出话来,从东林书院建立后开始,江南的士林风气就变化了,士子对干政的热情大增,到了后来,复社“身虽在野,遥控朝局”,可以肆意更换堂官,令首辅俯首听命
可见明末的时候,从上到下是多么的混乱。
周维京转身回了大堂,冷着脸要求一干人给出明确的办法。
可历来士子都是最难处理的,动一发牵全身,谁也惹不起,哪怕是最善察言观色,能言善道的李东旭都没敢妄言。
这些士子哪一个背后不是站着一个大家族曾经的侍郎,尚书,辅臣比比皆是,谁敢轻易得罪
周维京神色森寒如铁,见一群人都说不出话来,目光看向身边的田尔耕。
田尔耕是武将,一脸的狞色,站起来冷声道:“大人放心,不出三日镇抚司狱就能建好”
田尔耕的话外之音谁都能明白,都神色微变,刚想要劝阻,一个衙役匆匆又跑进来,道:“大人,李学政,苏州推官周之夔,还有一些大人求见。”
周维京扫了眼在座的人,嘴角擒着一丝冷笑,道:“先是士子围了衙门,现在是学政,推官求见,也好,本官倒是想看看,这浙江科场都在耍什么把戏让他们进来”
黄德钟,李东旭等人都悄悄对视一眼,看了眼铁青着脸的周维京,心里有些后悔,投靠的太早,应当先看看风向再说。
浙江学政李德儒,苏州推官周之夔两人领着十几个浙江科场官员进来,李德儒没有说话,周之夔没有见礼便沉声道:“周巡抚,您来杭州不过短短月旬,浙江科场便惶惶不可终日,以至于士子群情激奋,前来陈情。您紧闭大门,视若不见,就不怕重现党锢之祸吗”
这位周之夔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历史上,曾经帮助张溥对付温党,直接使得温体仁被罢,被处死,甚至还将周延儒再次扶上了首辅宝座
周维京冷眼看着这群人,淡淡道:“浙江科场真是让本官不得不另眼相看,冲击苏州府,驱赶知府,更是到了火烧巡抚衙门,围困巡抚的地步,诸位,不应该给本官一个解释吗”
周之夔目光一沉,道:“巡抚大人此言差矣。苏州知府乃是众所周知的阉党,深为苏州乡里厌恶,士子所为也是为民请命,大义所在至于说火烧巡抚衙门,本官未见实证。围困巡抚,这也只是陈情,是大人避而不见,何以怪罪于士子大人安坐于庙堂,高枕无忧,却视士子如蝗,搞得浙江沸沸,难道大人就不怕我们上奏,参合于你吗”
周维京被周之夔说的竟无从反驳,冷眼盯着他,气急而笑道:“好一张利嘴”
周之夔抬手,毫无惧色,道:“大人,有理不在声高,还请大人移步,倾听士子之言,为我大明选拔良才,方可不负朝廷所托”
周维京眼皮跳了跳,他终于明白,在南京时,魏忠贤三番两次的杀人。这些人能将死人说活,也能将活人说死,正的反的,总之他们是永远对的,其他人都该听他们的,否则就是“昏官庸吏”
这与东林党有何区别只要不是他们的人,全都是“邪党”,应该被“清除”
周维京脸角微微抽搐,强忍着杀人的冲动。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浙江的权力,尤其是布政司,按察司还没有完全合并,梳理好。
他需要时间,田尔耕那边也需要时间
周之夔身边的李德儒等人,眼神笑意一闪,只要能将周维京逼的无话可说,那浙江科场还得按照他们的来,至于朝廷要废除科举,那也得问他们的意见
周维京看了眼周之夔等人,心里大恨,刚想要摆起官架子训斥,外面又有衙役跑进来,急色道:“大人,张老大人等人求见。”
在杭州能被称为张老大人的,也就是曾经的工部尚书,张辅之了。
周维京双目阴霾,这个老家伙也不是善茬,昨天在巡抚衙门,说了些有的没的,听着好似在支持他的巡抚衙门,可仔细一琢磨,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是一个老奸巨猾,滑不溜秋的老官吏,很难对付。
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周维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怕是打着“说情”的旗号,来兴师问罪了。
不过也不能不见,周维京压着心底翻涌的怒气,面无表情的道:“请。”
在衙役应下没多久,剧烈咳嗽着不停,仿佛马上就要行将就木的张辅之,在家人的搀扶下,一步作三步,慢吞吞的进了大堂。
第410章杀意凝聚
张辅之资格极老,致仕前也是二品大员,不比周维京差,进来也只是拱拱手,脸上一片幽厉。
他看着周维京,沉声道:“周大人,事情我都听说了,我这是代表杭州父老前来,告诉周大人一声,我们都支持周大人惩治凶徒,维护杭州安宁。”
周维京神色淡漠,眼角轻跳,他记得,几年前杭州有一场兵变,他是布政使,这位老大人在京城也是这么说的,结果除了那副总兵,其他人都被无罪释放,事情也不了了之了。
他目光扫过大堂内的人,除了寥寥几人,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目光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闪躲。
周维京心底的怒气再起,此刻算是深刻的明白,朝廷整肃官场已迫在眉睫,不整肃不行了
不过他没有冲动,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看着张辅之道:“老大人说的是。”
张辅之也看清了大堂里的情况,情知周维京现在即便不是六神无主也应该有些慌乱,目光犀利的道:“周大人,老夫不是说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明言”
周维京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张辅之,又看了眼周之夔等人,道:“老大人不必费心了,本官会妥善处置。”
张辅之见周维京对他还是十分警惕,不肯多言,眼神闪烁着,也没有再说。
不过周之夔却没有放过周维京的意思,追着道:“周大人,士子都在门外等着,还望您出门安抚”
所谓的“安抚”就是要逼周维京做出一些保证了。
周维京妥协不了,这是皇帝朱栩的国政,他心底也不愿就这样让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