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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船厅,其长官为港务长。由此,一个以海关总税务司核心、以各港理船厅为枢纽的全国性引水管理体制,遂得以建立。总章颁行后,中国沿海各港口的引水业,即在这种体制内运行,六十多年里,一直未有大的改变。
表面上,这种体制有利于维护中国的引水权,因为从名义上说,海关是中国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但问题在于,其一,海关系统完全被外籍人,尤其是英国人所控制,并服务于外国对华经济、政治攻略,因而主观上并无维护中国引水权的动机。其二,海关并没有掌握引水事务的全部权力,因而客观上无法抵制外籍势力对中国引水权的侵夺。总章规定,除了港务长之外,外国领事和外国商会,在港口引水管理上,也有很大的发言权。譬如,在引水人考选时,外国领事和外国商会代表,即占了四票中的两票,还有两票,为引水人代表和港务长自己。可引水人代表往往也是外籍人。这样,在外籍势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能够通过考试、取得证书,并正常执业的引水人,几乎都是外籍人。外籍港务长即使有意维护中国的引水权,也力不从心。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这种想法。
引水事权既为外国势力把持,外籍引水人遂逐渐将中国引水人排挤出去。在上海港,从1871年开始,就从未增补过中国引水人。而原有的中国引水人也迫于外籍引水人的压力,不是辞职,就是提前退休,如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可以想象,再往后,中国的上海港可能就不会再有中国自己的引水人。而不仅在上海港,其它沿海通商港口莫不如此。由是,中国新兴的引水业变成了一个“国际性”的行业,而本国人反被排斥于其外。
引水权的丧失,不仅侵害了中国引水人及航运业的利益,也严重威胁中国的国防安全。
本来,这一次的谈判有许多内容其实都是郭金章向李鸿章提起的,甚至经济特区之类的东西都还是郭金章通过种种手段和极具危言耸听性质的言辞逼着李鸿章答应下来的。可是,日本向英国订购的五艘军舰,还有这个引水权有事情,却是李鸿章自己提出的。
可李鸿章为什么会想到这么一个生僻的权力呢原因再简单不过,老头受过教训深刻的教训血的教训
原来,中法战争期间,1884年8月,上海港的英籍引水人托马斯,这个拿着中国薪水的洋鬼子竟然引领法舰进入闽江,参加中法马尾海战。结果,因为托马斯的引领,法舰长驱直入,打了福建水师一个措手不及。此役,清朝福建水师全军覆没,法军却几乎没什么损伤。虽然战后大家都怪罪当时福建水师的主要将领们畏敌怯战,弃舰而逃,使得水师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可是,外籍引水员的背叛也实实在在地狠狠打了清廷一巴掌。
这完全就是一群白眼狼啊
可是,明明不忿外籍引水人这种助敌行为,清政府却依旧毫无办法。
所以,在跟郭金章商量如何借助此次战胜日本的机会取回一定国家主权,又不太过刺激列强的时候,李鸿间就想到了这项权力。
引水权不像关税自主权那样敏感,也不像法外治权那么难弄,而北洋水师目前又已经取得了在东亚地区的绝对优势,只要强硬一些,列强应该不会太过坚持。
当然,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借机将赫德驱逐。
这家伙,在30多年的总税务司任期内,活动涉及到了多个方面。不仅制订了一套由外国人管理中国海关的制度,控制了中国海关的财政收入,而且干涉中国内政、军事、外交以及包揽港务、海务、邮政等。同治四年1865年,赫德与总理衙门订明,在关税船钞收入项下酌提6成作为在各通商口岸附近探勘测绘,建立助航和港务设备的基金。然后,就以总税务司名义发表通令,命令各关设立海务科,攫取有关中国主权和国防机密的港口、航运、航标、测量、潮汐、气象、水文资料。
另外,赫德掌握着中国的海关,对中国的财务情况有着极深的了解。列强每每向中国发动战争,索要赔款的时候,都不会忘了向赫德进行咨询。比如同治五年,也就是1866年1月,赫德经手以关税偿清全部英法赔款1600万两。虽然此举得到了清政府的赞赏,可在许多人看来,英法要求的赔偿金额肯定有赫德的一份力。甚至于,如果不是这家伙向英法政府提供清廷的财政情报,英法两国说不定就不会索要那么多的赔款,毕竟,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英国索要的赔款不过2100银元,折合白银才1500万两左右。可那时候中国还是大一统的状态,并没有太平天国闹腾如果不是赫德,借口南方正在闹长毛,清廷应该完全可以将这笔赔款的数目大幅压低。
所以,虽然有恭亲王奕这样的人认为“赫德虽系外国人,察其性情,尚属驯顺,语言亦多近礼”,也有不少人认为赫德乃是“英夷奸细,不可不防。”
而李鸿章虽然也与赫德交往甚密,甚至在平定太平天国之乱的时候受到过赫德所主持的海关的大力支持,而赫德也亲自参加过他所主持的常州攻克战役,安抚过因为他违背诺言屠杀降军而暴跳如雷的戈登,可是,李鸿章依旧想把对方撤下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引水权对一个国家来说是一项极其重要的主权,但是根据中国引水总章,我们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能算作侵犯吧”窦纳乐小心地问道。中国人要开始收回他们的主权了。虽然这还只是一小步,但是,这也应该只是开始。虽然他从心底里想以极其强硬的姿态打掉李鸿章的这个想法,可是,再想到刚刚所提到过的那些什么发展、铁路之矿的东西,窦纳乐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底气。
“朝廷当然知道各国的所作所为都只是根据中国引水总章中的规定而来,所以,我们并没有就二十多年来我大清引水权被无数次侵犯的事实而表示什么,我们只是将这一罪责归咎于引水总章的制订者,罗伯特赫德先生。身为我大清朝廷的雇员,他的所作所为,即便不为阴谋,亦为失职。所以,朝廷认为,他应当就此去职。只是念在赫德先生也确实曾为我大清效力多年,立功颇多,这才想与贵公使商议一下,看看怎么才能让他走得体面一些。”李鸿章正色道。
“体面赫德先生为中国的海关竭尽心力三十多年,你们就这样把他赶走,又还能有什么样的体面”窦纳乐面色阴沉,心里却暗暗发焦。老家伙不像郭金章那样咄咄逼人和胡搅蛮缠,动起手来不温不火,却比郭金章还要难以抵挡赫德是我大清的雇员,赶不赶他走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谁说都没用。你们想从引水权那些有关主权的大事儿上做文章,老子偏偏就不理,就是非要把事情往小里弄。赫德很能耐,可他失职你能咋办再强来,再强来就不只是失职了,那就是有阴谋到时候还是收拾赫德一个人,而你们英国不仅没有办法,还要为此承担道义上的责难。
“老夫与赫德先生乃是故交,还曾一起在常州城外亲眼看着戈登将军率领常胜军攻入城内。又怎么会赶他走而朝廷的意思也与老夫相差仿佛我们的意思是,由公使先生出面,让赫德先生主动退休,毕竟,也是六十多岁,年过花甲的老人了嘛。”李鸿章说道。
“我们对此很难表示同意。”窦纳乐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