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刨肠曾见华佗贤(1 / 2)
第二日,侯安远带着自己伙伴,走出了临时宿舍,伸了个懒腰之后就要参与队列训练。
晨练完毕之后,侯安远就看到小孙捂着肚子,不由得好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昨日吃撑着了?”
小孙嘴角扯了一下:“大概是吃完肉之后喝了一肚子凉水吧,待会儿俺去趟茅房。”
“快去快去,别耽搁了上课。”
侯安远随之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到了第三日早晨,小孙则是越来越不妥了,整个人犹如虾子一样蜷曲在床上,竟然都无法起身了。
侯安远这时候方才焦急起来,连忙上报给了卫所的军官。
符公远自然对此十分重视,他倒不是觉得孩童是祖国的花朵,需要加倍呵护。而是军营这种地方聚集大量人口,最怕的就是瘟疫。
到时候一死一营人,哭都没地哭。
符公远带着军医来到房舍中的大通铺,看到了浑身汗水,面若金纸的小孙,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相反,这种症状可太常见了。
果真,军医掀开了小孙的衣服,只是摁了几下,问了几句情况之后,就已经点头下了结论。
“是肠痈,而且是最为严重的那种。”
说到这里,军医也是连连摇头。
在这个年头,急性阑尾炎几乎是有死无生的。
“官人。”侯安远见状,顿时跪了下来,连连叩首:“还请救一下我兄弟吧!他可是月末大考第一名,不能就这么死了!”
即便心中焦急,侯安远还是瞬间找到了最大的筹码。
按照忠义军注重教育的传统,军医总该会有所权衡吧!
“我先给你抓一副大黄牡丹汤,你自己煎好,三碗水熬成一碗水,让他服下。”军医思量了片刻,摇头说道:“至于之后如何……且让我想想。”
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谢谢官人,谢谢官人!”
侯安远连连叩首。
而这时候时旺也听到了消息,急匆匆跑了进来,见到这副场景之后,立即整理了一下发髻,随后拱手问道:“先生,不知小孙是何病症?”
军医摇头说道:“肠痈。”
身为豪商子弟,时旺见多识广,立即就明白了事情的棘手程度。
但他眼珠一转,立即就想到一事:“先生,医学院的官人们正在海州……”
军医猛然一拍脑袋:“差点就忘了!”
说着,军医就拉着符公远大踏步的离去了。
很快,军使拿着卫所中数名军医与将军共同署名盖章的文书飞驰而出,找到了在朐山县以北进行义诊的医学院教授。
医学院并不仅仅是要治疗病人,更重要的是要教出新的医生,所以已经发文书到了各地,如果有疑难杂症,一定要向最近的医学院师生求助。
说句难听的,即便医治无效,也能总结一点经验不是?
不到下午,两名教授带着七个学徒,被十名骑士护送着来到了卫所。
符公远不敢怠慢,亲自来到营寨大门迎接。
侯安远心中焦急,同样来到大门处等待,可是他在遥遥行礼之时,却突然发现,领头的两名教授其中一人竟然是名年轻的女子。
而且从站位来看,这年轻女子的地位竟然还不低。
徐尔雅与杨倓二人也是恰逢其会,只是与符公远相互寒暄了几句,杨倓就率先说道:“闲话待会儿再讲,且先带我们去见一见病人。”
“正是正是。”符公远不敢怠慢,连忙在前方领路。
几人来到一处干净的营帐,此时小孙已经被转移了过来,蜷缩在一张门板上,发起了高烧,神志都有些迷茫了。
几名学徒将手中的箱子放在地上,随后径直就上前,七手八脚的扒开了小孙的衣服,并且摁住了对方的双手双脚。
杨倓一边指挥军士去摆放桌子,一边亲自布置笔墨纸砚。
而徐尔雅则是戴上了白绸所制的口罩,又用热水净手,方才上前,仔细检查起小孙的身体来。
片刻之后,徐尔雅回头:“他叫什么名字?家属在哪里?”
侯安远立即挤进来说道:“他姓孙,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依稀记得家人喊过他‘小’,所以我们都只叫他小孙。他已经没有家人了,在七八岁的时候就没有了,一直在街头要饭吃。我侯安远就是他的大哥。”
徐尔雅微微一愣,随后就摁下了某种情绪:“那我就直接跟你说,有东西烂在了他的肚子里,这种状况已经别无他法,无论是汤药还是施针都不成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刀,将烂的东西切下来!”
侯安远浑身一哆嗦。
破开肚子,从里面掏东西,那还有命吗?
徐尔雅仿佛看到了侯安远的畏惧,将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现在是左右都是死,你来决定,要不要搏一把?”
侯安远踟蹰片刻,方才问道:“女官人有几分把握?”
徐尔雅摇头:“开刀成功有一成把握,缝合伤口后他能活下来有一成把握,合起来不过一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