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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封狼居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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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封狼居胥

卫青与郭解对视的刹那,两位老将同时想起元光六年的马邑之围。

那夜他们也是这样看着时年十四岁的霍去病偷出营帐,如今少年眼中的火焰却比当年炽烈百倍。

子夜时分,霍去病带着八百死士出现在弱水上游。

匈奴人绝不会想到,汉军敢在月亏之夜穿越鬼哭峡。

这里埋葬着三十年来七支汉军偏师,嶙峋怪石间随处可见锈蚀的环首刀。

“下马。”少年将军摘下玉具剑划破掌心,将血水抹在战马眼罩上:“蒙眼衔枚,人蹑足。”

八百壮士用布条缠住马蹄,跟着霍去病在绝壁上攀行时,听见谷底传来匈奴人的祭祀鼓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弱水突然泛起银光。

霍去病站在百丈悬崖上,看着下游十里外的匈奴大营,将火把扔进堆积的硫磺堆。

当第一道火龙顺流而下时,少年将军想起离长安前夜,郭解在沙盘上画的河道图。

那些看似随意的沟壑,此刻正在地狱之火中化为现实。

水河面突然炸开万千火星,硫磺混着硝石的刺鼻气味随晨风灌入匈奴大营。

霍去病伏在悬崖边缘,看着第一道火浪掀翻匈奴粮车,燃烧的黍米在河面上爆出金红色火。

这是他特意嘱咐墨家工匠调配的“地龙翻身粉”,遇水反而燃得更烈。

“左贤王帐着火了!”匈奴语的惊呼从谷底传来。

八百汉军死士趁机抛出飞虎爪,玄色身影顺着崖壁急速滑降。

霍去病落地时,鹿皮靴底踩到个温热的物件,低头看见半截青铜狼首面具。

昨夜被毒箭射落的汉军斥候,至死还咬着匈奴哨兵的咽喉。

河畔祭坛上,萨满正在用金刀剜出俘虏心脏。

霍去病抬手射出鸣镝,八百支弩箭同时离弦,将祭坛钉成刺猬。

少年将军踏着血泊冲上神坛,一剑斩断九头白牦牛尾大纛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破空声。

“少将军小心!”赵破奴的链锤击飞三把飞斧。

霍去病转身,看见左贤王亲卫队长独眼里的凶光。

这道疤是元狩二年河西之战留下的。

少年将军突然露出森白牙齿,故意用匈奴语喊道:“你的阏氏在居延海哭得很动听。”

独眼大汉的弯刀出现瞬间迟滞,霍去病的玉具剑已穿透其皮甲缝隙。

当剑锋从第三根肋骨间抽出时,少年将军突然旋身,将喷溅的血泉引向冲来的匈奴巫师。

这些血珠落在巫师手中的骨笛上,竟发出凄厉的哨音。

五十里外的主战场,郭解正用定疆剑挑起沙盘。

老将军突然指向东北方冲天而起的黑烟:“大将军,去病得手了!”

卫青的湛卢剑应声出鞘,剑脊上映出漫天箭雨:“传令全军,改常山阵为锋矢阵!”

玄甲重骑闻令变阵,铁链相连的战马突然断开锁扣,化作数百支三角突击队。

这是霍去病在甘泉宫沙盘推演时独创的“狼群战法”,此刻被卫青用得浑然天成。

伊稚斜单于的黄金战车突然转向,九匹白马嘶鸣着冲向缺口。

郭解夺过鼓槌,亲自擂响进攻战鼓。

当第七通鼓响时,老将军看见李敢用断臂夹着蹶张弩,将淬毒弩箭射入单于副车的车窗。

“轰——”

单于金帐方向腾起蘑菇状黑云,冲击波掀翻方圆百丈内的士卒。

霍去病在弱水河畔抬头,看见燃烧的牛皮帐篷如流星雨坠落。

这是他在出发前埋下的最后杀招,用缴获的匈奴祭天金人熔铸成火药瓮。

“报!”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跌跪在卫青马前:“郭将军率死士攻破单于东大营!”

大司马大将军的剑锋却指向西南:“让去病速撤!沙暴要来了!”

仿佛响应他的命令,天地间突然响起万鬼哭嚎般的风声。

霍去病扯下披风裹住口鼻时,看见黄沙如巨墙般压来,沙粒中竟夹杂着闪光的黑曜石碎片。

这是漠北特有的“阎王尘”,能在一炷香内磨穿铁甲。

“结龟甲阵!”少年将军的吼声被风沙撕碎。汉军迅速收拢,将盾牌扣成密不透风的铁壳。

沙暴拍打盾面的声响如同百万恶灵捶打棺椁,霍去病却在黑暗中露出笑意。

他摸到了腰间那枚温润的蟠螭玉佩,三日前卫青派人送来时,上面还带着未央宫的沉水香。

沙暴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霍去病掀开盾牌时,月光正照在一具青铜狼首甲胄上。

伊稚斜单于的右日逐王仰面朝天,七窍塞满黑沙,手中金刀已砍出十七个缺口。

少年将军踢开尸体,突然发现沙地上有串向西北延伸的脚印。

每个脚印都深达三寸,步距精确如尺量。

“追!”霍去病翻身上马时,发现亲卫们的战马早已倒毙。

他解下玉佩系在断戟上插进沙地,转身走向最近的无主战马。

这匹右腿受伤的匈奴马竟不抗拒汉人骑手,反而亲昵地舔舐少年掌心血痂。

八十里外的白狼坳,郭解正在清点伤亡。老将军突然按住狂跳的眼皮,转头问军需官:“冠军侯部还剩多少箭矢”

“昨夜补充的三千支破甲箭,霍将军全数带走了。”

军需官话音未落,东北方夜空突然炸开绿色狼烟。

这是匈奴人求援的信号,却从汉军腹地升起。

卫青的湛卢剑陡然出鞘:“中军轻骑随我来!”

大司马大将军的白马踏过满地箭簇时,郭解注意到他甲胄裂痕里渗出的暗红。

那道七年前的旧伤,终究在沙暴中崩裂了。

此刻的霍去病,正循着脚印追入祁连山支脉。

月光将峡谷照得惨白,少年将军突然勒马。

前方百丈处的绝壁上,伊稚斜单于的黄金狼头纛正在夜风中飘荡。

三十名血狼骑列阵崖前,手中不是弯刀而是汉军制式环首剑。

“原来如此。”霍去病抚摸着坐骑颈项,突然用匈奴语高喊:“贺兰山的雄鹰什么时候成了长安老鼠的爪牙”

崖上传来金铁交击之声,某个黑影应声坠落。

少年将军在尸体落地前看清对方腰牌。

那是未央宫谒者令的符节。

狼居胥山顶的积雪泛着淡青色,霍去病将染血的旌节插进岩缝时,听见身后传来铁甲摩擦的声响。

三百名汉军精锐正在用匈奴战斧凿刻石碑,石屑纷飞中,“汉疆”两个篆字逐渐显形。

“拿酒来。”少年将军解下兜鍪,任凭山风撕扯鬓发。

亲卫递来的漆耳杯盛着琥珀色液体,这是用阵亡将士皮囊中最后的水与御赐酒浆勾兑而成。

霍去病将酒液倾倒在碑前,看着液体在碑文沟壑间蜿蜒成血河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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