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灾,人祸(四)(1 / 2)
制造动静并不困难,夜色正浓时,一队玩家气势全开,大摇大摆的从苍牙城上空乱飞,任谁都好奇一群金丹修士在自己的地盘上方肆无忌惮的御空是有什么目的,注意力自然就被转移了一些。
另一队玩家趁这个时机将林友,林凡,马保国三人迅速送进了苍牙城中然后撤了回来。
本来众人是不打算雇佣童工的,但林凡坚持要跟过去,而且童工的父亲竟然也同意了自家孩子这种冒昧的请求,众人虽感到了蹊跷,但要事在前,也就没人细究,只得同意了林友的决定。
本来关于潜入的计划玩家们做了多种假设,包括将马保国三人投放的地点,方式,结果隐匿身形送人的玩家才到雍州境内,就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堆积在一道城墙外面,这还用什么计划,几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三人直接往那一放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苍牙城外,新的一天悄然开始,没人注意到,三个外地人不知何时加入了进来。
时间流逝,大日当空,城墙的夯土在烈日下龟裂出千沟万壑,像张被岁月揉皱的羊皮纸。风掠过墙头时,细碎的土屑簌簌坠落,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粉尘,恍惚间让人似乎看到这座城池鼎盛时节庆时抛洒的碎金箔。
护城河早已干涸,龟裂的河床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裂缝深处可见发白的鱼骨与锈蚀的箭镞纠缠成诡异的花纹。几具肿胀的牲口尸体横陈其间,绿头苍蝇在腐烂的皮肉上织成流动的黑纱,蝇群振翅的嗡鸣混着尸水鼓泡的咕嘟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风卷着骨粉般的尘土掠过人群,女人们用枯枝般的手指攥住褴褛的衣角,布片下露出的肋骨如同干涸河床的纹路。有个老妪正用陶片刮蹭榆树桩,木屑混着口涎捏成团子,凹陷的腮帮随着咀嚼蠕动,像吞食自己最后的日子。
婴孩在焦黑的乳房上吮吸,啼哭像断弦的胡琴戛然而止——因为母亲的乳头结着褐色的血痂,那对曾经丰润的乳房如今垂着,皱褶里嵌着盐粒般的汗晶,在阳光下泛着苦涩的光。
二十步外的岗哨飘来炊烟,麦香混着炖肉的气息蛇一般钻入饥民的鼻腔。守城士兵的铁甲在垛口闪着冷光,他们故意将啃剩的羊骨抛下城墙,看着饿犬般扑抢的人群爆发出戏谑大笑。
倚着城墙根的老汉突然剧烈咳嗽,喉间发出的声响如同破旧风箱,喷出的血沫子在黄土墙面上画出歪斜的符咒,那血痕顺着砖缝蜿蜒,与经年累月的污垢融成深褐色的图腾。他怀里干裂的陶罐还装着半捧发黑的野菜汤,浮沫里沉着只僵硬的甲虫,细足朝天蜷曲如问号。
空气里浮动着粪便与腐肉发酵的酸臭,混着汗液在高温中熬成的腥咸。暗红色的云絮在天际堆积,却吝啬得挤不出一滴雨水。
十几岁的少年拖着断腿爬过满地排泄物,溃烂的伤口渗出黄绿色脓液,在身后拖出蜿蜒的黏液轨迹。蛆虫正在他溃烂的伤口里产卵,每当蛆群蠕动时,少年青紫的嘴唇就颤抖着漏出气音,那不成调的呻吟倒像首诡异的摇篮曲。
人们呆滞的眼珠随着他移动,却没人伸手——有个妇人忽然抓起把混着鼠粪的泥土塞进嘴里,咀嚼时沙粒在齿间发出咯吱声响,仿佛在替所有人磨碎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