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天门鬼物之鬼娃娃(2 / 2)
然而
当他希望追忆更多的画面,找寻更多的幸福,去探寻妈妈背后那道无边无际的黑暗,在微笑和高兴中向着记忆最深层次靠近时,当那扇紧闭的记忆大门彻底打开时
孩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所有的渴望、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温暖,所有的所有,都在刹那之间崩碎。
世界一片的黑暗,一片罪恶。
那是他生命与记忆中,最为恐怖的画面,最为残忍的情境,最为可怕的噩梦。
“妈妈”
“妈妈”
牙牙的笑容慢慢的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苍白、绝望。娇小的身躯用力的蜷缩着、明显的颤抖着,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痛苦,是因为无助。
牙牙想要清醒,想要逃跑,想要关上那扇敞开的大门,想要寻找妈妈的怀抱,可记忆深处的画面却不受控制的浮现,一点点的清晰,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紧紧攥握,向着无边的黑暗拉扯,向着最不想触碰的画面里按压。
牙牙哀求着,挣扎着,却最终
回到了那场梦境,沉沦沉沦
因为病魔的缠绕,因为邪功的反噬,部落的幸福和美好被阴郁取代,没有了欢声笑语,没有了关怀和亲情,日渐消瘦的人们在自己的家里躲藏着、祷告着,希望他们万能的神灵能够拯救这群卑微的生灵,能够将他们从病魔和痛苦的噩梦中唤醒。
然而一次一次的祈求一次一次的失望却无法控制病魔的扩散,无法阻止邪功的反噬,他们在痛苦中沉沦,在哀求中沉默,希望化作了失望,失望又变作了绝望。
女人们害怕、孩子们恐惧,他们强壮的男人、父亲,在痛苦中苍白着肤色,猩红着眼睛,就像周围的那些白色动物。
长久练习的邪攻没有拯救他们,一度强悍的他们在一点点的衰弱,最不愿出现的噩梦终究降临。
昏暗,笼罩着整个部落
后来,邪恶使者出现,奉献救命灵药秘方。
男人们看到了希望,强忍着病痛挣扎着、攀爬着,一个个的走出木屋,用虔诚和恭敬来迎接使者的祝福,用鲜血和生命去换取可怜的温暖。
在黑暗的夜幕中,邪恶使者悉心的传播恩惠,得到了一声声的欢呼和祈求。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所谓的灵药其实正在腐蚀他们的思想,魔化他们的理智。
这才是真正地噩梦
这一切女人们不知道孩子们不清楚她们为部落重新焕发的生机感到高兴。
直到
一口口的大锅在部落前面架起来,一根根的木柴在大锅下面堆积,肤色惨白、双眼血红、枯瘦如柴的男人们围绕着沸腾的大锅怪叫着、跳跃着,面对着熊熊大火欢呼着、哭泣着。
直到
他们疯狂着、狰狞着,把魔爪伸向家里的女人、孩子。
直到
他们疼爱的妻子、儿女,被捆绑起来,成为邪神的祭品。
直到
沸腾的大锅里传来凄厉的哀嚎,浓郁的肉香在阴森的密林回荡。
男人们围绕着沸腾的大锅纵情起舞、尖声欢呼、嘶哑嚎叫、抓着热气腾腾的肢体、妻子儿女的身体,丧心病狂的啃咬、疯抢,面向他们的神灵使者虔诚叩拜。
女人们哀求着,孩子们哭号着,她们挣扎、她们磕头,她们抛弃卑微的尊严,希望唤醒自己的丈夫、父亲。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曾经幸福的村落成为了恐怖的地狱,哀嚎遍布、肉香弥漫。
后来,夜幕降临,像是苍天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到这凄惨的人间悲剧。篝火熊熊、肉香浓郁,男人们继续啃噬、继续烧火,像是一个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撕咬着他们最亲最爱的人。
女人们继续挣扎、继续哭喊,像是等待宰杀的牲畜,却根本唤不醒自己的丈夫,得不到丝毫的怜悯。
后来,雷声滚滚、暴雨倾盆,像是苍天的哭号与泪水,想要阻止这场人间惨剧,唤醒沉沦的部落男人,想要浇灭那罪恶的火焰。
可是
哭号与欢呼,起舞与挣扎,尖锐的矛盾对比,像是坚锐的刻刀,雕刻在记忆的时空中。
“不要爸爸不要”
“牙牙不好吃”
“爸爸牙牙不好吃”
稚嫩的孩子在哭泣着、乞求着,在睡梦中颤抖着,两只小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噩梦中,仿佛重温了母亲和姐姐被投入沸水、被父亲和族人们分食的情境,那一年,他才四岁。妈妈的哭泣、姐姐的惨叫、族人们的狞笑,争先恐后的分食,都深深的镶嵌在空白的大脑。
噩梦中,他正在被自己的父亲毒打、撕扯,一点点的向着滚烫的大锅走去,被高高举起的那一刻,他依稀可以看到,母亲那颗已经煮熟的脑袋在沸水里翻腾,姐姐抚摸过自己的小手正被一个族人捞出来。
地狱般的情境深深刺激着他的意识。
浓烈的恐惧、怨恨与绝望,像是亿万计的钢针穿插着他的灵魂。
那一年,他四岁他才四岁
稚嫩的心智如何能够承受这种人间惨剧,脆弱的灵魂如何能够抗住浓烈的恐惧和怨恨。
他害怕害怕
害怕再去回忆母亲和姐姐撕心裂肺般的哭号与祈求,害怕再去回忆沸水滚动里的那一具具破烂尸体,害怕再去回忆父亲和亲人们的狰狞与疯狂,害怕再去回忆那恶心又浓烈的肉香。
他恨他恨
恨族人们的丧心病狂,恨父亲的恶毒与绝情,恨苍天的可恶与黑暗,恨那只把自己高高举起的大手,恨那种不可遏止的白化与血眼,更还那个突然出现的邪恶使者,那个恶魔的化身
“不要不要不要”牙牙颤声呢喃,紧紧抱住自己,用力的蜷缩身体。
不知不觉间,牙牙从妈妈怀里跪了起来,脑袋深深扣着枯木,眼睛紧紧闭着、泪水无声的流淌。
像是祈求、像是祷告、像是恐惧,他朝向着前面破烂的村落、罪恶的遗迹。
在睡梦中,他沉沦,他恐惧,他挣扎着、逃跑着,想要清醒过来,却被那支无形的大手死死抓着,用力的向最深处拉扯。
一遍一遍,重温着噩梦,体味着绝望与痛苦。苍天像是故意的折磨,让他一次次在噩梦中沉沦。
多少年了,他一直不敢踏足这片噩梦的部落,一直不敢尝试着回想那最深处的恐惧。以往时刻,每次都是轻微的触碰,偶尔的揭开,那样已经痛彻心扉,从未不敢真的打开。
如今,他回来了,只想找寻逐渐散去的妈妈的温暖,找寻那份美好与亲情,希望化解记忆里的痛苦与怨恨。
本以为如今的自己可以办到,没想到当自己完全打开记忆之门,当彻底开放自己的灵魂,梦魇却真的来了,来的如此突兀、如此的强烈,几乎要把他吞噬、撕碎
“不要”
牙牙用力紧闭的眼睛不再流淌泪水,而是血
两道血痕滑落苍白的脸颊,触目惊心
因为恐惧、因为绝望,因为无助,牙牙的脸庞扭曲起来。
较小的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双手死死抓紧娇柔的肩膀,尖锐的指尖深深地扣进皮肉,鲜血无声的外溢,划过粉嫩的肌肤。
父亲狰狞的笑容在面前浮现,母亲的头颅在面前浮现,姐姐的肢体在面前浮现,所有的恐惧画面都在眼前一次次的浮现。
牙牙用力摇晃着脑袋,苦苦的哀求、惊恐的颤抖。
他是世界的鬼物,是天门的门神,是当世的准皇,本应是恶毒与可怕的化身,可现如今此时此刻回归故地却在噩梦中沉沦,在绝望中痛苦。
稚嫩的声音,哭泣与哭嚎,娇小的身躯,苍白的脸色,无助的颤抖,弥漫着令人心碎的无助和绝望。
他想要清醒,想要清醒,却沉沦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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